季平舟咽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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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过去需要半个小时,场内已经开始演出,但有好几场,而且都是以前禾筝的校友,观众也是,排在前演出的,是几位年龄已经三十的师姐师哥。
有些。
跟宋闻还是同届的。
见到她,总会拿异样的眼神看过来。
走到这里的人,没有不想翻红的。
但这里面能挑出来拔尖的,却又少之又少。
就连禾筝,也未必能有太多的希望,她重新走上这条路,无非是为了完成自己当年半途而废的事情。
前面的师姐在上台前,走到她面前时冷嘲热讽的,“什么人都来争,还让不让人过了,从前靠宋闻,现在要靠谁?”
禾筝有想到这种情况,所以有考量。
才没有通知季平舟。
她当年能走到那一步,自然是有自己的实力的,可实力之余,其他人更在乎的,是她还有什么外力。
外力的强大,让他们选择性忽略了她本身的苦练。
当年宋闻的严格是出了名了。
她也从来不敢懈怠。
如今更是。
等其他人表演完了,快要压轴才轮到他们,他们算是其中年轻的了,所以演出名次也要排到最后。
舞台灯光全息,道具组正在摆放着桌椅,布置场地。
他们跟着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禾筝的位置不算靠后,却有偏僻,算是在舞台角落,这个剧院的时间太久,灯光和音响设备都不算完善,她那个地方,刚好只能接收到一半的光芒。
肩膀一面是黑的,一面落着追光灯。
在这片忽明忽暗的褶皱中,她睁开眼,望向黑暗的观众席,隐隐觉得有一道很热烈的目光穿透空气而来。
可一切太暗的。
暗到她还来不及分辨那道目光的来源是不是季舒,琴声便响起了。
空灵,入耳很清晰。
仿佛每个音符,都有了具体的形象,漂浮在黑暗的空气中,散发着奇异的明光。
很快。
每种乐器跟着融入。
那是奇妙的声音,置身其中,很轻飘,像踩在云端,在与同伴追逐。
舞台上光芒很淡,意为不欣赏乐手,而是要专注到音乐本身上。
禾筝坐的地方的确很偏。
她穿着一条没有任何琐碎装饰的黑色长裙,肩颈曲线雪白优美,微微垂面,手握着琴弓,用这些,碰撞出令人心碎的乐曲,她明明陷在一半光明一半黑暗里,可浑身都是用不完的韧劲。
最偏僻的角落,最糟糕的表演环境,也掩盖不了她自身的光芒。
有些人根本不是丑小鸭变白天鹅。
她本身就是黑天鹅,骨子里是高贵明艳的。
季平舟是不喜欢她在这个时期忙碌在这些事上的,可乐声在耳边飘,里面有禾筝的付出和加持,亲眼看到这些,忽然觉得一切都值得。
她就是该站在那上面的人。
没有任何一个人能阻止她,就算是他也不行。
演出还没结束。
季平舟便提前离场,裴简还在场馆外等待,没等到他们一起出来,却等到了季平舟独自一人,虚晃着走来,继而坐上车。
原以为他会因为禾筝隐瞒的事而恼怒。
可浮现在他面孔上的,却是痛楚。
那种痛,深埋于骨髓,腐蚀心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