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行的侍卫和婆子立即分散到四周去找人。
范三走上前问愣在原地的女子:“姑娘刚刚是否有见到一个跟你身形差不多的姑娘?就刚才跟我们一起的,手上还拿着一盏花灯。”
“我…我也不知道,我是被人挤过来的,并没有见到公子所说的人。”
女子脸色惶恐,她本来不在这边的,被人潮推动挤到了这里,然后突然被范诗筠给拉住,范诗筠力气大,她被拉着就没被继续挤走。
刚才人潮汹涌,现在现场已是一片狼藉,杂耍团的位置上已经没了人,地上躺着两张长凳子。
“玉儿!”
“玉儿你在哪?”
两道苍老的声音传来,一对老夫妻互相搀扶着走过来,担忧的表情在看到女子后转为喜悦。
女子跑了过去:“祖父!祖母!”
“吓死我了你,转个身你就不见了。”老太太直抹眼泪,老爷子也是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我没事,你们别急坏身子。”女子安慰他们,又对范诗筠道谢,“多谢姑娘刚才拉住了我,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离开了,你们所寻的姑娘定也会没事的。”
女子知道他们其中应该是有一位姑娘走失了,可惜刚才人太多,她确实没有瞧见人,她的祖父母身体不好,现在又被吓到,她还是赶紧带他们回家休息为好。
范诗筠心慌得说不出话,只礼貌地点了点头,女子和两位老人就离开了。
“怎么办!雨宁姐姐会被那些人挤去哪里!”范诗筠急得脚直跺地,“怪我刚才非要来这看杂耍。没想到人这么多。”
她泪水掉下来,扒拉住范三的衣袖:“三哥要不你去找找吧,姐姐才来京都也不怎么识路,她等下迷路了怎么办。”
安韶蓉也是白着一张脸对沈星河说:“我觉得留有几个人在这等着就行,如果雨宁认路回来,也不会与我们错开,其他人往边缘扩散去找找,特别是刚才人潮走动的方向。”
她年长几岁,想的情况更多些,谢雨宁单纯被人挤走还好找,她就怕刚刚人潮里混着什么不怀好意的人。
“我和星河去找找,范三的功夫好,他留在这保护你们几人。”一直默默无声的安锦铧提议道。
“可以,我和你去。”沈星河将谢念航交给范三,“如果一个时辰后我们还没找到,就再回来与你们相遇,商量对策。”
如果今晚找不到谢雨宁,不止家中长辈会担心死,他更会忧心得睡不着觉,无论如何都得找到人。
而另一边被人潮挤得不知天地为何方向的谢雨宁刚停稳下来,她衣裳有些凌乱,手上还攥着猜灯谜比赛赢得的花灯。
被挤了一路的花灯竟也没有损坏,她不仅感叹这灯质量真好。其实花灯没坏有个很大的原因就是在刚刚被挤之时,灯都被她抱在怀里。
在看杂耍的时候她是站得比较外面的,人潮开始涌动时,她本意是想将灯收到她前面去,怕灯被挤坏,也怕别人被灯绊倒。只是没想到在调整位置后,旁边的人撞了她一下,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撞了出去,旁边的范诗筠一行人皆没注意到,她就这样被动走了好长一段路。
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发现她不见了,谢雨宁抚了抚衣服上褶皱的地方,向四周看看,准备观察下她这是到哪了,没想到在下一刻,她的手就被牵住。
说是牵,其实不如说是抓。
是个老婆子,手紧紧地撺住她的手臂,一脸假笑地看着她,“姑娘可是走丢了?我带姑娘去找找家人可好?”
这人一看就不怀好意,谢雨宁想要挣脱开,谁知老婆子力气极大,她都挣脱不开,她脸色一冷,呵斥道:“我不需要,放开我!”
“哟,小姑娘性子还挺烈。我可是一片好心啊。”
老婆子在这附近闲逛,就是要找机会看看能不能逮着谁,没想到就遇见这小姑娘,样貌身段都是极好的,看身上的衣裳布料也很不错,定是个大户人家的孩子。性子再烈又如何,一卖给那些秦楼楚馆的妈妈,自然有人调.教好她,再烈的女孩到时候也得乖乖听话。
也不知道是到了哪里,这附近也没什么人,老婆子眼里尽是算计和贪婪,看她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件商品,谢雨宁这时候还不懂这人的意思那就是傻子了。
可是她实在挣脱不开,刚想叫人就被老婆子捂住了嘴。
花灯掉在地上,发丝紊乱。
惶恐担忧之下,谢雨宁欲努力想别的办法,脑海中却乱糟糟的。
老婆子半抱半拉着她就要走。
“姑娘?”旁边一道声音响起。
两人看去,是刚刚摆摊卖扇子的年轻女子,只是她这时候并没有抱孩子,像是匆匆路过又看到了谢雨宁,不确定地问了一句。
看见谢雨宁的正脸后,她才确定这是刚刚买扇子的人。又瞧了这情形,知道不对劲,她上前抓住谢雨宁的另一只手臂,对老婆子说:“你干嘛?!放开她!”
“这是我孙女,她身体不太好我打算带她回去歇息,姑娘还是别多管闲事为好。”老婆子怎么可能放开,她目光打量着女子。
女子被扫视得有些恶心,却坚决不放手,刚才买东西的时候跟着谢雨宁的可是一大帮公子小姐打扮的人物,怎么可能又变成腌臜老太婆的孙女。
“这是我妹子,怎么可能是你孙女,快放开她!”女子想要推开那婆子,一时之间三人挣扎成一团,不想被坏了好事的老婆子往旁边漆黑的小巷子喊了一句,“强子,还不快来把你媳妇儿带走,她又犯病了!”
静默了一会,一个高大的男子从黑暗中走出,他长相十分凶悍,右眼角还有一道细长的疤痕,在女子与谢雨宁惊愕的表情下,一把撺住女子的手臂将她拉开。
“王婶,等了你这么久,怎么还没搞定。”他说。
被他叫王婶的老婆子得意一笑:“今天可巧了,抓了一个送一个,两个货都不错,咱们可赚大了。”
强子脸上满是奸佞的笑容,肆无忌惮地扫视谢雨宁二人,被带走的货物他们可是有机会尝鲜的,这两人的身段这么好,他可享福了。
“强子,收回你脑子里的想法。这两个货我要谈高价的,你不许动她们。”王婶怎能不知道这些人的歪心思,只是她有自己的打算。
强子敷衍地回应她,一边拉扯着要把女子带走。女子被禁锢在他胸前同样捂住了嘴,她没想到自己帮忙不成,还被一齐拉走了。绝望之下她看了眼谢雨宁,泪眼汪汪。
路过的人有注意到这边情况想要帮忙的,却被强子凶悍的脸吓走,还有些莫不关己地路过,看都不看一眼。
完了这下,还牵连了别人,谢雨宁心里想,对这些人贩子的痛恨让她怒火上头,一时之间也顾不上什么,一张嘴用力咬住王婶的手心。
“啊!”王婶吃痛甩开手,正要打谢雨宁一耳光,却被她猛地撞了一下头。
砰的一声撞得极响。
谢雨宁这一撞是用尽全力的,撞了之后不仅王婶晕,她自己也受到了同样的力,疼得眼睛被生理泪水浸湿。不过好在这一撞让王婶松开了禁锢她的双手,她惯性向后退了几步,猛地摔坐在地上。
“小贱蹄子,敬酒不吃吃罚酒!”王婶眼神变得凶恶起来,她一边捂着被撞疼的额头,一边向谢雨宁冲过来要收拾她。
刚经历了这一番,谢雨宁惊惧得身体早没了力气,王婶掌风袭来时,她已无力躲开,只能闭上眼双手护头侧过身去。
预料之中的疼痛并没有降落在身上,反而听见了什么东西摔在地上的声音和王婶的惊叫。
谢雨宁睁眼一看,她的正前方站了一个男子,背对她挡在她面前,刚才欲打她的王婶现在像只被掀翻的王八一般摔在强子的脚边面朝天,四肢蜷缩,左手握住右手手腕不断地哀嚎。
“你怎么样?”关切又熟悉的声音传来,站在谢雨宁前面的男子转过身来,担忧地问她。
是成三!没想到能在这遇到他,不知道为什么,这时候看见成三,谢雨宁忧惧的心瞬间踏实了下来,还没开口就哗地眼泪直流,她说不出话来,只能摇摇头,示意她还好。
见王婶被摔,强子将女子推倒在地,向成三冲了过来,明明他比成三还高壮些,却被成三一脚踹在小腹上,还没碰到成三便被这力度踢得直后退。
他眼睛里闪射着凶光,脸上浮出恶毒的狞笑,连带着眼角的疤痕都狰狞了几分,怨愤的语句从他嘴里吐出:“臭小子,要你多管什么闲事!看爷怎么收拾你!”
强子手向背后伸去,竟从后面掏出把砍刀来!
他又向成三冲了过来,手起刀落,摔倒在地的女子尖叫出声。
强子得意一笑,心想这下这小子死定了。却不料成三迅速往旁边一躲,在他要再提起刀时,成三一把抓住了他握刀的手腕,用力一折,咔嚓一声,巨大的疼痛感由手腕席卷而上,强子惨叫出声,手无力垂下,刀也掉落在地。
旁边的谢雨宁反应极快地将刀拿起全力甩到远处。
这一切都在短短一息之间发生,场面形势转眼翻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