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晏带着蔚缌重又回到寝宫,正见易柳抓着皇帝的手哭得肝肠寸断。贤王心下一沉,奋力扑到床前:“皇兄,你睁开眼看看,我把缌缌带来了。”
这一声喊霎时带来无穷的力量,原本一动不动的方晏突然闪了闪睫毛,指尖微微一勾,皇后欣喜无比:“陛下,陛下。”
蔚缌慢慢走过去,熟悉的人躺在迭帐云罗间,原本俊秀雅致的脸庞早已失去了原有的光泽,那重重锦被包裹着的body......少年心头一酸,半年前还是充满活力的body此时却连动一动都成奢想。
缓缓伏下yao,在宫nei所有人的嘱目下,蔚缌低低地唤着:“方荀,是我,你能听到我的声音吗?我是蔚缌。”
皇帝的眼皮子跳了跳复又归于沉寂,少年伸出一只手轻轻覆上方荀的眼睛:“睁开眼,方荀,你不想见到我吗?”
易柳倏然别过脸去,自贤王走后,皇帝一直一动不动地躺着,随便自己怎么呼唤,只是不予理睬,本以方荀已然晕厥,现下看来,皇帝定是知道方晏去做什么了,想必是在聚集力气默默等待。
果然,方荀的睫毛再次闪动,双眸迟缓地张开,看到蔚缌放大的脸,zhui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缌缌......”
少年轻轻地笑着,顺势坐在床头:“你居然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让我如何说你?”他的语气温软多情,一瞬间竟让宫nei所有人都觉得这个少年对陛下其实是有心的。
方荀继续笑,目光慢慢转向垂头不语的贤王:“晏弟,你带他们出去吧!朕想和缌缌单独呆一会儿。”
方晏一语不发,默默站起身,也不招呼其他人,径自向宫外走去,易柳看了看床上的皇帝,满脸俱是shenshen的痛楚。嫁进宫这么多年了,到现在才明白在皇帝心里,后宫嫔妃全都什么都不算,平日里的温文体贴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他快死了,可死前想要陪在身边的人不是自己,也不是任何一位妃子,而是那个坐在床头的绝美少年。
方荀闭了闭眼,_gan受到易柳伤心yu绝的眼光,缓缓吁了口气,冲着皇后的背影轻轻地道歉:“梓童,朕对不起你!”
他的声音虽低,宫里的人却全都听见了,皇后似乎怔了怔,蓦然回首扑到床前,泣不成声:“陛下......”
方荀吃力地伸出手一下一下fu_mo她柔滑的长发:“你放心,朕死后晏弟绝不会亏待于你,你住惯了坤宁宫,朕还是把它留给你,晏弟以后的皇后可另择殿居住。去吧!”
易柳死死抓住他的手:“陛下,陛下......”
皇帝_gan觉j力不济,微微叹了口气:“出去吧,朕和蔚缌有话要说。”
皇后泪流满面,默默地点头,捧起方荀的手轻轻印上一吻,缓缓起身,最后再看一眼,毅然向宫外走去。
易杨下意识kua前一步,那人垂死的脸庞带着几分温和的笑意,一颗心纠绞得似要分成两瓣,却终是一咬牙,尾随皇后而去。黄需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办法了,颓丧地一步三晃走出宫门,苏文最后一个kua过门槛,回身仔细地将宫门关紧。
宫nei清静无声,方荀眼光上移:“缌缌......”
少年眼中蒙上了一层水雾:“方荀,你觉得怎么样?”
皇帝满足地叹了口气:“有你陪着,朕好得很。”
蔚缌摇摇头:“都到这时候了,你怎么还说这种话?”
方荀看着他:“为什么不能说这种话?朕喜欢你却一直没能得到你,现在朕快死了,你在朕的身边,朕难道不该开心吗?”顿了顿又道:“不过,朕死后一定会在黄泉路上等着你,等不到你朕绝不会去喝那什么孟婆汤,朕要与你一起走,这样来世一定是朕先遇上你。”
少年心头一震,那杯酒......那杯酒里的毒......方荀竟然一直认为自己未能解得了那毒,痴心想着让自己陪他一起下黄泉转三生。
几乎不敢去看皇帝的眼睛,蔚缌垂下眸子:“陛下......”
方荀吃力地抬起手:“缌缌......”
蔚缌犹豫了一下,仍是将那手握在掌心中:“别乱动!”
皇帝若有若无地笑了笑:“你可是在恨朕?恨朕自私狠毒,便是死也要将你拖上。”
少年摇摇头:“我不恨你!”恨你做什么?你现在这副样子,谁能恨得了?何况你确实遵守了诺言,不曾欺骗于我,我为何还要恨你?
皇帝似乎很愉快:“不恨朕啊......那么缌缌,你早些来找朕吧!别让朕等太久,朕要你的来世,朕要你来世就只呆在朕一个人的身边。”
蔚缌没有吱声,方荀这片刻的振奋让他想到了四个字:回光返照,适才已替皇帝把过脉,脉像沉涩,是垂死之相,便是华佗再世扁鹊复生遇到这种情况也必定束手无策......
可是来生啊......他为何那般笃定?来生......多么的虚无飘淼、遥不可及啊!谁能知道来生他在哪儿?自己在哪儿?便是知道了,又如何确定自己是否还会像今生一般累他x命?
下意识握紧了方荀的手:“陛下......”
皇帝的呼xi突然急促起来:“缌......缌......你......你能不能抱抱朕?”
本章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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