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终归是皇帝,脸皮厚的程度也是普天之下独一无二的,很快便摆neng尴尬,复又言行自如:“不瞒老师,朕昨日得了这梨花图,便想起老师府nei百株梨树,故而特来赏花。”
温涵之微揖:“陛下有所不知,臣府里的百株梨树早已移出,没有留下一株!”
皇帝愣了愣:“移了?”
辅国公点头:“移了!”
皇帝莫名其妙:“好端端地为何将树全移了?老师不是最喜爱梨花吗?”
温涵之解惑:“只因臣之病最忌花粉,故而下人将之全都移了。”
皇帝仍是不懂:“最忌花粉?太医吩咐的?怎地以前从未提起过?”
辅国公笑笑:“或许前番大病後太医查了医书,故而得知臣之病最忌花粉。”
皇帝将信将疑:“这些太医可真够浑的,老师发病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如何到现在才发现这麽重要的忌讳?朕回宫後得好好治治他们!”
温涵之见自己一个小小的谎言竟将无辜的人牵扯上了罪名,颇觉无奈:“陛下,所谓学海无涯,太医偶有不了解之处也是人之常情,好在他们能够孜孜不倦、刻苦求学,也算尽职,陛下不必责怪他们。”
方荀呵呵一笑:“既然老师为他们求情,那便饶过他们吧!只是,老师移了梨树,那後院一大块地空著岂不*费?”
温涵之诚实地回答:“後院栽了些青竹!”
方荀颇为有兴趣:“青竹麽?修篁摇翠影,朕实想瞧瞧老师府里新植的竹林?不知老师可有此兴陪朕逛一逛?”
温涵之暗暗叹了口气,心里明白皇帝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什麽逛竹林,还不是想去後院找人!
只是,天子要逛自家的院子,做臣子的如何拦得?蓦然想起刚与缌缌相识时,也曾带著少年直闯大臣府,用的名头是赏什麽桃花,不由微微苦笑,报应还来得真快!
皇帝兴致勃勃,他到国公府来并非一次两次,对温涵之的府邸熟门熟路,无需主人带领,已当先往後头走去。
国公府并不是很大,前头不过几个小院子,除了温涵之居住的主院,其余的便是客院。方荀颇为有心,一个院子一个院子地逛过去,时不时_gan叹两声:“老师这府里十多年都不曾变过啊!”
温涵之暗自懊恼,早应将这府里的布局改一改,让这个伸头探脑的家夥摸不清方向,也省得自己现下如此被动。
来到最靠近後花园的一个院子,方荀停下了脚步:“老师,这院子里有人住吗?”
温涵之瞧了瞧:“没有!”
皇帝瞟向朝南的小楼:“为何这院子里只一间屋子房门紧闭?其它却是敞开著?”
温涵之随口撒谎:“这里本是留给犬子居住的院子,因他x格怪僻,住过的屋子不许外人随意乱翻,便是臣这个做父亲的也不能擅自进出,故而将门锁上了。”
方荀眉开眼笑:“原来温瞻回京了,叫他出来让朕瞧瞧!”
辅国公奇怪地望著他:“瞻儿不曾回京。”
方荀有些发愣,指著紧闭的门:“既不曾回京,如何这门是从里头锁上的?”
皇帝练过武,隔了老远看出那间房门虽然关得严实,却并非在外头用锁锁住,想来应是有人在里头将门栅上了。
温涵之这下有些应付不过来了,对呀,一通谎话说下来,独独忘了门是蔚缌从里头锁起来的,皇帝的眼神可真够好哪!
话说到这份上,再撒谎便是欺君了,温涵之叹息道:“本不该有瞒陛下,只因这个院子住了一位远亲的侄子,年纪尚小,不懂规矩,怕他出来冲撞了陛下,故而嘱他留在屋子里。先前谎言欺君,请陛下降罪。”说著,双膝微屈便待缓缓跪下来。
方荀心里那叫一个得意啊,转来转去,总算还是让朕转著了!他一开心,哪还会当真去追究温涵之先前的撒谎欺君,忙不迭扶起恩师,笑弯了眼:“些许小事,何来欺君之说?老师的亲戚便是朕的亲戚,请这位侄公子出来见见面吧!”
辅国公听他说得直接,不好再推却,只得随他进了小院,来到门前微叩三响:“缌缌!”
蔚缌正在屋里头忙活著给毛毛喂食喝水,隐隐听到外头有人声,正觉好奇,待要出门瞧瞧,便听到大哥温厚的声音响起,禁不住眉开眼笑地跑过来开门:“大哥,皇帝......”话说了一半,顿时张口结*地愣住。
门外立了三个人,温涵之站在门边,笑容有些勉强。廊下杵著的两位,其中一位蔚缌熟悉的很,便是在金陵时结识的易扬易大护卫;另一位蔚缌也是认识的,正是温涵之病重那晚领自己进国公府的当朝天子、一国至尊。
蔚缌出了门,方荀脸上的笑意更shen,上前两步彬彬有礼地打招呼:“公子可还记得朕?”
本章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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