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胞胎兄弟对望一眼,小墨看到了小砚眼中的疑虑,忍不住悄声问道:“这个人是坏人吗?”
小砚皱着眉,下意识将小墨往自己身边拉近些:“别吱声,看他们底下怎么办!”
小墨紧紧握着小砚的手,水润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地望向方晏,但见平日温文儒雅的贤王此时脸上尽是一片凌厉之色,双眸如炬,恶狠狠地瞪向红_yi青年。
梅疏鸿无惊无惧,只是一贯地微微垂着头,长长的睫毛静止了一般一丝颤动都瞧不见。
方晏吁了口气:“疏鸿,将蔚公子兄弟送走之事除了你与红珊,府里知道的人没几个。说吧,你是怎么安排的?为什么蔚公子会突然失踪?”
红_yi青年脸上的肌r紧了紧,缓缓抬头:“此事乃是王爷亲自安排,红珊也知道,王爷如何单单问我?”
方晏眼中隐隐蕴han_zhao层层怒意,眼看便要爆发出来,红珊瞧瞧势头不对,忍不住迈前一步:“梅总管,你真是糊涂!”
梅疏鸿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我哪儿糊涂了?蔚缌年幼无知,留在王爷身边有什么好?”
红珊跺脚:“王爷这不是将他送走了吗?”
小砚怒道:“我哥哥哪里无知了?”
方晏气得脸色发白,语气还算平静:“缌缌虽然年幼,为人却是纯真善良。梅疏鸿,说吧,你将他藏到哪儿去了?”
红珊瞅瞅主子的神情,心里担忧不已,急急走到红_yi青年身前,目光带了几分悲怜:“你在王爷身边何止一日两日,这般做为,难道果真要让王爷为此着急忧心吗?”
梅疏鸿仍是八风不动:“只要有他一日,王爷定会没了志向,他既对王爷如此shen厚,何不让他为王爷办些事情?”
方晏顿时变了脸,苍白中暗暗透出了铁青:“你......”似是发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慢慢舒了口气,努力平复语音:“疏鸿,我不相信你会做出这样的事来!”
红_yi青年body微微颤动,终于抬高眸光,直直望向贤王:“为什么不相信?王爷,你处处受人压制,日日忍气吞声,这样的生活你愿意过下去,我却不忍心看下去。我要帮你,王爷,像你这样的人,才配......”
“住口!”方晏蓦然大喝,双胞胎兄弟吓了一跳,小墨本能地依向小砚。只见方晏忽地转身,再回头时,已将墙上悬挂的一柄长剑抽出,寒光微闪间,锋利的剑刃驾住了梅疏鸿*修长的脖颈,眼神狠戾:“说,是不是母妃指使你将缌缌送到皇兄手中?”
红珊神色沉痛,从双胞胎兄弟杀进府后的一番话,她已隐隐猜出了因由,只是总不愿确定,现下看来,王爷定也是有了底了。
梅疏鸿怔愣半晌,目光下垂,明亮的剑光耀得他双眼发花,zhui角慢慢勾起一抹自嘲的微笑:“你杀了我吧!无论我如何对你,你终究是弃之如敝屐。”
红珊抖抖地看着那把剑:“王爷......”
双胞胎兄弟俩有些莫名其妙,小砚抿了抿zhui,小墨人小鬼大,又开始抓耳朵:“他这是什么意思?”纠纠眉头:“难道梅大哥喜欢方大哥?”
小砚瞪他一眼:“闭zhui。”小墨委屈地撇了撇zhui,却再不敢多话。
方晏定定地瞧着红_yi青年酷似蔚缌的侧面,心中千回百转,隔了半晌,低低叹了口气,颓然撤回宝剑:“表弟,你为什么听任母妃摆布?我将你带到王府来,并不想让你搅进这些事里头。”他一步一步走到书案前,长剑“当”地坠落于地,风秀的身形晃了晃,一只手撑住了案沿。
红珊瞧在眼里,又忧又疼,急步上前扶着主子稳稳坐在椅子上,顺手倒了杯茶递给贤王:“王爷不用担心,蔚公子既是在陛下身边,必定不会受什么苦!”
方晏摇摇头:“你们都出去吧!红珊,小砚和小墨还是住在原处,他们想必不愿意此时回去云岫。”
红珊犹豫着:“王爷你......”
方晏摆摆手:“出去,让我静一静!”
红珊无奈地叹了口气,待要引着另外三人出屋,却见双胞胎兄弟走到贤王的面前,小砚明亮的大眼睛紧紧地盯着方晏:“方大哥,我哥哥是被那个坏皇帝掳走了吗?”
贤王怔了怔,缓缓开口:“你们不用担心,皇兄对缌缌很上心,定会好好待他。”
小砚不放松:“皇帝为什么要掳走哥哥,难道......”一旁的小墨撇着zhui:“还用得着问吗?定是那个坏人也喜欢哥哥,方大哥都说很上心了。”跺跺脚:“这人真坏,喜欢哥哥也不应该强行把人掳走啊,哥哥又不喜欢他。”
小砚不理他,继续问着方晏:“方大哥也喜欢哥哥,难道就这么让哥哥一个人呆在那个坏人身边不管不顾?”
红珊跌足,连忙上前拉住小墨的手:“王爷自有主张,两位小公子随奴婢走吧!”
话音刚落,却听旁边的一个声音带着几分激动颤颤地响起:“王爷,不能去救蔚公子。”
红珊一听急了,这当口说这话,不是又要惹王爷生气吗?不及ca口,便听方晏沈声道:“救与不救,本王心中自是有数,梅疏鸿,此事轮不到你来多zhui!”
红_yi青年脸色“唰”地雪白,不顾一切地扑上前跪倒,他适才还一副镇定样,这会儿竟似突然有了激情一般,神情激动:“王爷,好不容易把蔚公子送到了宫里,皇帝必定会为蔚公子美色所迷,咱们趁此机会......”
双胞胎兄弟吃了一惊,小砚怒不可遏:“你这个坏蛋,居然想利用哥哥......”
方晏断喝:“出去!”红珊瞧出他的双手剧烈地颤抖,忍不住劝道:“王爷......”
贴身宫婢的柔声呼唤唤回了方晏些微神智,勉强压住满腔怒意:“梅疏鸿,今日你且听清楚了,缌缌是本王心爱之人,不管怎样,本王都不会伤害他、利用他。你若有闲进宫去,不妨告诉母妃,若是缌缌在宫里有什么三长两短,本王必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休怪本王六亲不认!”
话说到这份上,梅疏鸿再也撑不住了,软软地瘫坐于地,隔了好半晌方才缓缓站起,垂头丧气地走出书房。红珊瞧着他的背影暗暗叹息,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尽想些有的没有的,徒惹王爷伤心忧虑。
双胞胎兄弟对望一眼,小砚当机立断,向着方晏大人样地拱了拱手:“方大哥,我们果然没有看错你!还望你早日想办法将哥哥救出来。”
方晏后仰着头抵住椅背,疲惫地挥了挥手,示意红珊将两个孩子带出去,心里左右思量,要如何才能把缌缌从皇兄的手中救回来呢?
不知道想了多长时间,红珊安置好两个孩子回到书房时,正见年轻的主子仍旧一动不动地靠着椅背,连双手的姿势都不曾有过变化,心头蓦地酸楚难忍,悄悄走过去,似是怕惊醒了沉思中的人一般压低声音:“王爷......”
方晏转了转眼珠子,瞅着红珊落寞地笑了笑:“两个孩子可好?”
美丽的宫婢眼圈一红:“很好,两位小公子很懂事。”
方晏点头:“这就好......这就好......”手指终于有了动作,一下一下轻轻敲击着三寸宽的椅子扶手。
红珊重又倒了杯茶:“王爷,底下该怎么办?”
贤王沉吟着:“现下皇兄定是盯着我,我是进不得宫的......红珊,你找个借口进宫一趟,替我带封信给母妃......”他的眼神渐渐转为冷厉:“总要想办法把缌缌先救出来!”
红珊皱了皱眉:“想不到梅总管恁地糊涂,竟将蔚公子的事告知太妃。”
方晏摆摆手,坐正body,自行铺开纸,提笔写了几行字,吹干墨迹折起递给红珊,又取了一张纸写上几行字,一并交予红珊,仔细地吩咐:“记住,行事要小心些。以皇兄的x子,暂时应该不会为难缌缌,你这几日且稳稳,瞧瞧势头再进宫,千万不可被人发现你私下传递书信与母妃。”指着后写的一封:“这封你找个机会交给皇后娘娘,正巧前几日我得了一块苏绣,极是j美,你便以送礼的名义将苏绣送给皇嫂。”
红珊接过两封信,瞧着他,语气有些不确定:“蔚公子那样的脾气,陛下会不会......”
方晏心里乱了起来,表面仍很平稳:“不会!皇兄自恃甚高,不会强迫缌缌......而且,缌缌的功夫并不弱。”缌缌是个机灵的孩子,应该懂得如何保护自己。
红珊从小照顾他,如何猜不透他的心思,默默地叹了口气。只愿蔚公子在宫里不要有什么差池才好,否则王爷可怎生得了啊!
人的愿望总是美好的,可惜,世事却偏偏不尽如人意,便如蔚缌,方晏怎么能够料到此时的少年与常人无异,甚至还不如一个常人,体nei辛辛苦苦练就的功力一丝半毫都使不上来。
接天连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
不用出门,依着窗便能看到湖中芙渠亭立、红鲤似锦,方荀很有心,湖中的荷花层层障障,红白错落有致,偶尔还有几株开成盛*的稀种,将整个湖面妆点得娇俏秀丽。
默默地将头抵住窗框,清丽的脸庞慢慢染上了一层忧虑。被关在这个地方已经有半个月了,除却方荀日日来*扰,平时并没有旁人和他说话,便连伺侯的几名宫nv太监见着他也是颤颤兢兢,问十句一句都答不上来,少年不耐多问,索x不再开口。
他越来越沉默,一开始还常常向方荀挑衅,慢慢地连挑衅也失却了兴致,见着方荀便似没见着,任皇帝一人在旁说得口沫横飞,他仍是冷冷地一声不吭。
其实他再无心,多多少少也看出了方荀对他的一片真情,这么多天了,皇帝并没有出现太过无礼的举动,来了也只是向他说说一些日常之事,关心一下他的body,询问他的饮食情况,多的便再不曾说过。
可是他不是呆子,从皇帝看他的那种眼神,明明白白地清楚皇帝是在忍耐,是在等待......低低地叹了口气,这种忍耐能持续多久?自己半分把握都没有,大哥现在是不是已经知道自己被皇帝劫掳了?会想法子救自己出去?自己现在这种处境,总有一天......
后面的_geng本还没来得及想便听见门外宫nv娇滴滴地请安声:“陛下万福!”
蔚缌转了转眼眸,又来了......
蔚缌没有动,方荀进屋时正看见少年临窗而立,斜斜靠在镶彩窗框上,雪白的长袍将纤瘦的身影裹得更见风致。
皇帝似有若无地笑了笑,笑容带着几分苦涩。蔚缌住在这里将将半个月了,自己只要卸下国事,便会赶来看望、陪伴他,好话说了一箩筐,为了逗他开心也不知想了多少方法,却总是不见效。少年一贯地平淡,既没有象第一日一般向他挑衅,也不曾与他多说半句废话。
慢慢靠近蔚缌,方荀看着窗外:“青荷盖绿水,芙蓉披红鲜。下有并_geng藕,上有并头莲。花尚有情,缌缌,你对朕难道一点情意都没有吗?”
蔚缌转眸瞧了瞧他,没有说话,长睫微微下垂,一声不吭离开了窗口,走到床边坐下。
本章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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