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含糊糊的,像说梦话。
“你婚戒要多大尺寸的,钻石呢?”他一边说话,一边掀开眼皮,眼神茫然。
我僵在那儿,几分钟后,断定他是睡傻了,说胡话。
小侄女累坏的时候,也这样。
足足三分钟,他眼神渐渐恢复清明,躺着问我:“我刚刚是不是说了什么?”
我云淡风轻地说:“你喊饿。”
真不知道他哪来的执念,一个主意打了三年。
钟屿缓慢坐起来,“我真没说傻话?”
我盯着他。
他摸了摸头发,突然笑了,“刚才做了个梦,挺好的。”
我心头一跳,不想细想,催他去吃饭。
钟屿的身体好得挺快,第二天就活力四射了。
我和他刚刚开始,便到了最忙的时候。
新的项目落在我头上,开始连轴转。
钟屿的职业摆在那儿,注定轻松不了。
每天早晚问安成了我们必做的事,其余时候,还不如我们跟同事聊天频繁。
是时候来一场约会来打破僵局了。恰好,一个周五晚上,他突然发给我一个地址,说想让我周末过去看看。
我问是什么,他支支吾吾没说。
我到的时候还不到中午。
是一个新建起的小区,走进单元楼,里面有些热闹。
有人搬家。
钟屿给的地址,正是大门敞开的那户。
房子装修很精致,我猜测,是钟屿搬家了,让我熟悉一下地址。
进屋,发现一个年轻的姑娘拿着扫帚站在客厅里,五官小巧玲珑,属于甜美的长相。
她拿着手机,似乎正跟别人说话,“是婚房……呃,对,他主动的,我还没想好……”
“当然喜欢啊……可这样会不会进展太快了,感觉好麻烦他呀……”
她完全没有注意到我。
我站在门口,抿着唇,第一反应是自己走错了。
然而下一秒,卧室里走出的人让我打消了这个年头。
是钟屿。
婚房。
主动。
喜欢。
进展。
他。
这几个词,如同魔咒,瞬间将过往的记忆勾起。
姚嘉诚和女孩的脸,他妈妈和女孩的合照,以及那些我本该拥有却最终失去的东西,蜂拥而至,将我敞开的心门瞬间封堵。
我甚至没有勇气去询问真相,只是故作冷漠地开口:“你让我来就是看这个?”
钟屿愣了一下,脸色突然便白了,“呃,不是,你听我解释……”
我听过太多苍白无力的解释,只是本能地,僵硬地转过身子,离他远去。
新小区路况复杂,我此刻心思混乱,也不知道自己走到哪里了。
最后魂不守舍地往路边一坐,捂住了脸。
我知道自己该听一听钟屿的话。
可我太害怕了。
一个绝望的人,重新爬起来本就需要很大的勇气,如果这时候,再给他致命一击,也许这辈子,将不再期待光明。
我想让这一刻,晚一点到来。
哪怕迟到一分一秒。
钟屿找到了我。
他蹲下身,平视我发红的眼睛,“允诗,她是我同事的女朋友,今天刚刚搬来。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我一个字没听进去,下意识把这当成他编织的谎话,“钟屿,如果你不喜欢我,可以明说,趁我能走出来,放过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