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屿动作迅速下车,绕过来给我开门。
小区的路灯果然坏了,我绷紧了身体,不知不觉贴近了钟屿的后背。
黑暗中,一只大手突然牵住我的手,掌心炙热,突如其来的安全感瞬间将我包围。
钟屿拉着我,一个劲儿给我洗脑:“瞧你,手心都出汗了,没有男朋友,以后回家可怎么办?”
我想起了以前的日子。
那时候刚刚去到新的城市,人生地不熟,工作环境也陌生,每天加班到很晚,偶尔赶不上末班车,就得一个人走夜路。
害怕归害怕,可习惯了,也就那样。
我以为打拼三年,早就百炼成钢了。
却没想到,在黑暗里待久了,某天突然出现另一个人牵着你,跟你一起直面黑暗。
那种感觉顺着指尖,流过全身,生拼硬凑铸成的盔甲,突然间碎了一地。
钟屿把我们送到家门口,停在门口,欲言又止。
今晚的月色很好,灯光很暖。
风很轻。
我想请他进来坐坐,钟屿抢先一步说:“我渴了,能给点水吗?”
可怜巴巴的样子,突然激发了我心底的愧疚,即便知道他是装的,我还是倒了满满一大杯给他。
小侄女要跟同学打电话,早就回了卧室。
客厅里剩下我和钟屿相对而坐。
一句话没说,水见了底。
我疑惑地皱起眉,“你吃什么了?”
正打算弯腰拿杯子,钟屿的手突然横叉过来握住我的手腕,“你还没回答问题,我可以追你了吗?”
柔和的客厅灯光映照着他深色的瞳色,钟屿继续道:“你当年说,我值得更好的,现在的你,算不算?”
我没想到一句话被他记了三年。
心中除了悸动,还有一点点愧疚。
我远没有看上去洒脱,至少在感情上,经历过上次的背叛,我成了个胆小鬼。
钟屿叹了口气,语气哀怨,“我为了推掉相亲,找遍了所有的借口,上个月,我妈问我,是不是喜欢男人……你真不打算救我?”
我弯了弯唇角,慢吞吞伸出了手,像是小心翼翼伸出的触角,重新牵住钟屿,做最后一次确认。
手心热腾腾的温度传过来,脉搏跳动,是让人心安的力量。
钟屿很久没有说话。
我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我愿意试试看。”
稳一点,慢一点,不要飞蛾扑火,谈一场稳妥的爱情。
钟屿喉结滚了滚,目光在我的唇上划过,突然挪开目光,“那我走了……”
他这个反应让我一愣。
这就……走了?
我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已经十点了,你要怎么回去?还是说,住在这儿?”
钟屿突然撒开我的手,“不了,我一个大男人,不怕走夜路。”
那晚钟屿落荒而逃,我以为他会几天不联系我,结果第二天,我收到了他发来的微信。
可怜兮兮地说:“我生病了,难受。”
钟屿在我面前从来都是活力十足的,极少见他示弱服软,中午我买了一些食材,问清他家地址,便上门了。
一声门铃过后,有人飞快地打开了门,看清是我,笑得格外灿烂。
钟屿穿了一身简单的灰色家居服,唇色发白,脸色的确不好,说话的时候带着浓浓的鼻音。
他把我让进屋,灶上正熬着什么,浓郁的米香弥漫在空气中。
钟屿回到厨房,掀开锅盖,搅了搅,“吃饭了吗?我刚熬了粥……”
我一脸诧异,“你自己能做饭啊?”
钟屿啊了一声,“我只是不想自己一个人吃饭……你等一下,我给你炒个菜。”
我怎么都做不出让病号给我炒菜的事,三两下把他轰出了厨房。
半个小时后,热菜上桌,发现钟屿已经窝在沙发上睡着了,旁边放着开了封的感冒药。
不忍心叫醒他,我找了个薄毯替他盖上,坐在旁边打量钟屿。
他的睫毛不长,胜在浓密,笑和不笑的时候都好看。
整整一下午,我缩在沙发另一头玩起手机,太阳偏西,沙发上的人才有了动静。
先是动了动,接着睁开一只眼,随后又闭上,两手一张抱住我的腰,“程允诗,跟我结婚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