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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十二章 众说天下

正当二人为能喝上桃花醉乐不可支时,隔壁房间几个名士高谈阔论的声音传了过来。

“当今天下,最终一定尽归周山。”

“何以见得?”

“周山土地辽阔,军备强大,军队训练有素。就算赤焰也要怕上几分,何况其余各国。再加上周山出兵合乎人道,不像赤焰,常干些焚城屠戮之事,伤天害理。综合起来看,只有周山有一统天下的实力。”

“不尽然。”第三个声音也介入谈话:

“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打仗拼的是财力。周山虽军备强大,各国莫能与之相争,但其连年征战,国库早已空虚,统一战争必定是场旷日持久的兼并战,没有充盈的国库,必然后劲不足,不一定能顺利胜出。”

“那依你之见,哪国能胜出?”其余人问道。

“多宝。”第三个声音胸有成竹的说:

“放眼天下,只有多宝有足够的财力能撑得起长期战争,别国都不可能。”

“可是打起仗来,天下大乱。损失最多的就是财物。就算多宝财力雄厚,打几次之后,也就所剩无几了吧。”

“非也。”第三个声音否定道:

“多宝财力雄厚,一部分来自于充盈的国库,另一部分来自于他们优越的财政制度,他们的制度利好于经商,故而各国客商中但凡有做大做强者,定会将生意发展到多宝。

有这样的制度存在,即使他们的国库有所损失,也能迅速恢复,后劲强大。焉能不胜?”

“可是多宝这几百年来醉心于四处赚钱,从百姓到贵族皆唯利是图,怎能取胜?”这时,第四个声音站出来质疑:

“多宝是有充盈的国库,但统一战争绝非几个钱就能解决的,还需要民众有强大的凝聚力,上下一心,进可一统天下,退可抵御外敌。从这点来看,沣水必胜!”

“沣水?”众人意外地问。

“正是沣水,”第四个声音坚定地说:

“沣水如今是明君当政,国政清明,接连收复东方诸夷,以便腾出手来专心处理五洲诸事。且沙棠惨案后,沣水民众感同身受、群情激奋,自此,他们有了一个共同的敌人——赤焰。

可以说,赤焰成功激起了沣水人空前的凝聚力,这是其余各国所不能及的。明君加上强大的凝聚力,胜出是迟早的事。”

“有道理。”

“说的也是,终究还是要看主君与民情如何。”众人纷纷赞同道。这时,突然有人发问:

“方先生,您如何看?”

片刻安静之后,一个低沉地声音说道:

“诸位说的都很在理。我若说出来未免有些扫兴,还是算了吧。”

“怎么会。”众人虚心邀请道:

“方先生才学出众,颇有远见卓识,我等愿闻先生高见。”

“好吧。”低沉的声音思忖片刻道:“我认为,赤焰必胜。”

“什么?”众人大为意外:

“赤焰行不义之师,天下皆耻其行。未得正道,怎会胜出?”

“诸位在此高谈阔论,言赤焰必败,请问是否有人真正去过赤焰?”低沉的声音问道。

没有去过就没有发言权,这一问使得众人支支吾吾。这时,有些大胆的人站出来反驳:

“赤焰在我等眼中不过是南部蛮夷,不屑一顾罢了。”

“是啊。据说赤焰国人个个如豺狼,吃人事件屡见不鲜,此等肮脏龌龊之地,怎值一去?”

“不错!那种地方混乱不堪,不去都知道是个什么光景。说白了,他们只是仗着凤凰相助,做些野兽畜生行径,无底线骚扰五洲大地。鸟国罢了,成不了气候。”

众人听后,纷纷大笑,他们似乎都对“鸟国”这一称呼颇为认同。

低沉的声音冷笑一声,讥讽道:

“混乱不堪?野兽畜生行径?成不了气候?呵呵···诸位都是五洲大地上的翘楚,若连你们都这样认为赤焰,那么五洲归其所有是迟早的事!”

众人沉默了片刻,或许是因为讶异,或许是因为一时间不知如何反驳,或许是觉得自己刚才的话略显张狂。总之,隔壁的房间变得寂静了。

“这么说来,方先生去过赤焰?”终于,有人打破了沉默。

“不错,”低沉的声音答道:

“在下的确去过赤焰,而且每年都会去。”他停顿片刻,平静地讲道:

“论起民心,他们没有经历过沙棠惨案那样的悲剧,可是全国依旧上下一心。

他们在短短一年内,颁布过大大小小上百条政令,且条条都畅通无阻的施行了下去,每一条都使得他们更加强大。以赤焰万里之地,主君上午发出的政令,下午便会传遍各府衙,三天内便可全国实施。

这样的速度和效率,若非明君执政、民心所向,绝不可能实现,试问哪国可与之相比?”

众人又陷入沉默,那声音继续说:

“反观沣水。到处宣扬沙棠惨案中,赤焰的恶行和自己受到的伤害,以博取同情。可当惨案发生时,丘泽作为西部唯一的军事基地,竟未派出一兵一卒前去支援。

事后,连赈灾款都被克扣大半,致使沙棠从此在五洲大地上消失,成为了历史。

为君者,如此不爱惜自己的城池臣民,单靠同情和半真半假的传言,凝聚着万万民众,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可沣水王毕竟是难得的贤主,那样做或许也有他的苦衷吧。”

“贤主?”那声音反问道,言语中露出些许不屑与讥讽:

“自己的城池从五洲大地上被移除,面对如此天理不容之事,沣水王表面上痛心疾首,实际上弃之不顾,还美其名曰战略性的无奈。你可曾见过这样的贤主?

这些不过是他愚弄百姓的幌子罢了,用以掩盖自己的懦弱与冷酷,将一切责任推到了赤焰身上。他根本没打算过为一个小小的沙棠与赤焰为敌。”

“敌我力量悬殊,就算为沙棠报仇,怕也是失败而归,倒不如保存实力,等待时机。”有人反驳道。

“你说的不错。”低沉的声音并未直接否定对方,接着道:

“若直接与赤焰开战,失败的几率很大。但就算没想着立即开战,也当铭记耻辱,奋发图强,增强国力,莫让悲剧重演。

可沙棠之后,沣水王又做了些什么事?克扣赈灾款项,弃百姓于不顾。后又借着丘泽贪污案,明里罢郡丞,贬守将,实则弱了赵相国的政权,分了上将军的兵权,将所有权利收归己有。

而关乎民生安泰之事,竟无一件出自他手,有一些安民强军之事反倒由被罢黜的贪官冯、苏二人所为,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

众人听后陷入了沉默,或许这位方先生说的有些许道理,但沣水不成,并不代表别国也不成,于是,有人站出来为母国发声:

“就算沣水如先生所说,但还有别的国家,周山军备强大,日后若开始统一,周山必胜!”

“军备强大?呵呵”方先生不屑地笑了笑,对这番话投以嗤之以鼻的轻蔑:

“论军备,五洲之中最强大的该是赤焰才对。周山军备虽强于他国,但弱于赤焰,怎来绝对胜算?不过是借着百余年前五洲大战时先祖留下的余晖,方才占得一席之地罢了。”

“这!”刚才说话的人被怼的哑口无言。

方先生说的不错,论起军事军备,赤焰之强,无出其右,周山独领风骚的强大多数时候只存在于人们口中而已。

“那多宝呢?那里可是五洲中最富庶的地方!”有人请教道。

“这倒不错。”方先生认同道:

“论财富,多宝的确最占优势。但诚如方才那位兄台所说,多宝从上到下都唯利是图,其国政常随钱财利益摇摆不定,这样的国家怎能在统一战争中与他国死士进行旷日持久的对抗?

再者,诸位不会真的以为多宝富有,赤焰贫瘠吧?

众所周知,赤焰以南的海域上有颇多海盗活动,历代赤焰王都曾多次派兵出剿,以赤焰的实力完全可以将其一举歼灭,却为何容留那帮盗匪猖狂至今?”

“海盗狡诈,想必那赤焰王也奈何不了。”

“非也,”方先生否认道:

“赤焰王若诚心想灭了他们,谈笑间而已。”

“那他为何还会容许海盗猖狂至今?灭了盗匪,南部安宁,岂不更好?”有人疑惑地问。

“诸位都知道,陆地之上尽归五国。各国都有自己贸易政策,商贾行商时总免不了被层层瓜分,有些货物从南到北、从东到西走一遭之后,落到手里的利润往往所剩无几。

因此便有不少人冒险走海路,北部海域常年结冰,凶险无比,根本无法通航,只能走南部绕行,这样一来,便养活了那帮盗匪。

他们四处打劫,获取财宝无数,而这些财宝,有一部分便以剿匪的名义堂而皇之的落到了赤焰手中。

赤焰打着剿匪的旗号,收五洲的关税,你说,他们怎么舍得彻底将其剿灭?

甚至在其余各国联手剿匪的时候,有些海盗还会躲进赤焰领海避风头。他们早就和宿主共生了。

通过海盗的帮助,加之内政明断,赤焰早已成为了仅次于多宝的第二大富庶国家。”

“竟是如此,”有人感叹道:

“既然海盗可以带来这么大的利益,别国为何不效仿呢?”

“说来容易做来难啊。”方先生叹了一口气,继续说:

“周山和沣水都曾试过养海盗,但两国的海域宽阔,每当朝廷想要去剿匪的时候,这些盗匪便会四散逃走。

而且,在宽阔的海域上,盗匪自己也难以捕捉到猎物,因此,他们便打起了沿岸居民的主意,到头来,两国不光没有从海盗手中捞到好处,反倒搞得自己边境不宁,叫苦连天,因此,他们才下定决心,与海盗决裂,斩草除根!

反观赤焰则不然,其焰火湾一带是往来船只的必经之路,那里海面狭窄,极其有利于海盗活动,这些盗匪往往能在那里狠狠的捞一笔,然后带着钱财去岸上消费,促进了沿岸经济的发展。

不是自己的钱花起来不心疼,海盗们花钱时,往往出手阔绰,在当地颇受欢迎。

每当赤焰想要钱时,便会兴正义之师,派出浩浩荡荡的海军剿匪,结果往往是匪没绞杀几个,却搬了不少财宝满载而归,其余时候,只要这些海盗不做的太过分,赤焰朝廷大多会装聋作哑。”

“真是有意思了,”有人打趣道:“海盗劫商船的财,赤焰劫海盗的财。”

“正是如此。”方先生笑着答道。

“这样一来,赤焰政府与盗匪何异!”有人依旧愤慨的对赤焰不耻为伍。

方先生笑了笑,不紧不慢道:

“三年前,周山王为攻打芦城筹措粮饷,将国内赋税提高五倍,敢问这种对待国民的行径,又与盗匪何异?”

“你!”那人一时间竟哑口无言,随后很快重新组织了语言,愤愤说道:

“我敬先生为贤士,可先生却一心为那赤焰鸟国辩解,一再贬低四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若人人如此,岂不随了那鸟国的心意!殊不知天下之大,总还有无数名士愿为母国鞠躬尽瘁,肝脑涂地!”

“嗯···”方先生听后,本还想补充些什么,却被那人毫不留情地打断:

“此处狭小拥挤,怕是容不下先生的高论了!”

一片寂静之后,只听得几声笑声传出,随后便是起身的声音:

“呵呵···呵呵···竟是方某有眼无珠,未识得公子的忠肝义胆!方某唐突,唐突了,在此向公子赔个不是。”

那人并未回答,想来未曾原谅,方先生接着说:

“诸位,我妻今日特意嘱咐要早些回去,有家事处理。方某这便告辞,不打扰了。”

说完便听到了“哗”的开门声。

听了隔壁房间那群人半天的谈论,洛廷芳觉得他们中的大多数人不过是人云亦云罢了,唯有这位方先生,言辞犀利,必有过人之处。

于是迅速起身,推门走出,刚巧碰到身着一袭布衣的方先生正欲离去的背影。

“先生请留步!”洛廷芳叫到。

方先生转身疑惑地看着他,问道:

“敢问足下是?”

洛廷芳忙乱穿上鞋,迅速直起身,恭敬地作揖答道:

“在下洛廷芳,沣外事参议。”

“沣水的公门中人?”对方皱了皱眉,迟疑了,随即回礼道:

“在下方玄芝。”

“竟然是大名鼎鼎的方先生!”洛廷芳故作吃惊,装出一副如雷贯耳的样子,其实这是他也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罢了:

“可否请先生入席小坐?”

说完便伸手示意自己的包间,盛情相邀。

“多谢大人!只是家中有事,方某需回去处理,我们改日···”

“家事自有家人处理嘛!”洛廷芳果断打断了对方的婉拒,一个健步上前,拉住他的衣袖,往自己的包间走去,一边拉一边满脸堆笑着说:

“你我难得有缘,相遇在茫茫人海之中,自然要多喝几杯才是!”

“哎···哎···这位大人···你···”方玄芝大概从未受到过如此无礼的强行邀请,被半拉半扯着又走进了一个包间,一脸的讶异,浑身的不情愿。

他又疑惑又气愤,终于逮到个机会,挣脱开对方,理了理衣服,毫不客气地说:

“这位大人,在下确实家中有事,不便叨扰!况且我向来不喜与公门中人往来,告辞了!”

说完便欲转身离去。

此时,洛廷芳却不似刚才那般心急,反倒不紧不慢地端起桌上的酒杯,笑道:

“不喜与公门中人往来?那先生是如何得知赤焰政府的办事效率奇高?难不成,先生所言竟都是听来的坊间传闻?并非亲眼所见、亲耳所闻?”

方玄芝听后站住了,但并未答话,也未转身。洛廷芳见此番话奏效,心中暗喜,又怕这一连几问会引起对方的抵触,便又重拾笑容,上前补充道:

“再说了,我虽叫做外事参议,却也算不得什么公门中人。先生大可放心。”

说完,便恭敬地伸手邀请对方入席。

方玄芝迟疑片刻,不情愿地挪动身子,坐下来,拉着脸说:

“不知大人如此相邀,所为何事?”

“不瞒先生,方才你在隔壁的言论我都听到了,见解独到,颇为犀利。”洛廷芳称赞道:

“此番盛情相邀,原因有三。”

“愿闻其详。”方玄芝依旧一副生气的样子,但至少愿意答他的话了。这在洛廷芳看来,便是进步,于是继续说道:

“其一,美酒配贤士,廷芳欣赏先生的见识,想邀先生共饮几杯桃花醉。”

一听到“桃花醉”三个字,方玄芝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不由地看向桌上的酒杯。这酒在周山大名鼎鼎,却非常人所能品尝,即便有些权贵也不一定能喝上一口。

自己刚在在隔壁与众名士侃侃而谈那么久,其中不乏富贵子弟,照样没喝得上,而眼前这个小小的沣水外事参议竟能一下点来一整坛,可见此人有些来头。

洛廷芳见状放下心来,笃定对方应该不会走了,于是,他微笑着拿起一个新的酒杯,为其斟满美酒,趁热打铁道:

“其二,英雄惜英雄,廷芳愿为先生引荐一人。”

“哦?何人?”方玄芝好奇地问。

洛廷芳伸手指向斯楚,郑重地介绍道:

“这位是凌斯楚,廷芳的挚友,今日有缘,特为先生引荐。”

凌斯楚?方玄芝心头一动,不由地睁大眼睛看着左手边这个岿然不动的年轻人,难以置信地问:

“难不成...是大名鼎鼎的剑圣,凌斯楚?”

“正是!剑道人道皆相通,二位都是各自领域的高手,想必可以同席一叙。”洛廷芳含笑答道。

“失敬,失敬!”方玄芝赶忙行礼致歉。

剑圣的威名在五洲大地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是众人仰慕的对象。一想到刚才与洛廷芳当着凌大侠的面拉拉扯扯的狼狈样子,方玄芝不由心生尴尬。

只是不曾想,剑圣向来神出鬼没,鲜有人睹其真容,更别说竟是这个小小沣水外事参议的朋友。

桃花醉加上剑圣挚友,眼前这个满脸堆笑的人,令方玄芝感兴趣起来。

“哪里。”凌斯楚笑着说道:

“我这朋友本就是个厚脸皮,还请先生莫要责怪他鲁莽才是。”

“洛大人盛情难却,在下算是领教了。”方玄芝想起刚才被洛廷芳稀里糊涂拽过来的情景,不禁低头弱弱地回了一句。

洛凌二人听后,不禁哈哈笑了起来。

“廷芳失礼了,向先生赔罪!”说完,洛廷芳便举起酒杯,一饮而尽,以示诚意。

“洛大人多虑了,有这桃花醉,在下已不知刚才发生了何事。”

方玄芝故作糊涂,狡黠地看了一眼廷芳,也把自己杯中的酒喝了个底朝天,将空杯展示给洛凌二人看,然后,三人便相对而笑,前嫌尽释。

“不知大人邀我来此,还有何事?”方玄芝好奇地问。

“这就是请先生过来的第三个原因了,”洛廷芳说:

“方才听先生讲,您对赤焰颇有了解?”

“在下曾是周山相国杨琪琛大人府中的一名小吏,常会受委派去赤焰做事,故而对其略知一二。”

“原来如此!”洛廷芳恍然大悟:

“先生竟是杨相国门生,失敬失敬!”

“洛大人不必多礼。”方玄芝不屑一笑:

“在下早已不在相府做事,现在不过是在城东开了一间烧饼铺子罢了。”

“哦?”洛廷芳好奇地问:

“相府前途似锦,先生为何出来了?”

“诸多原因吧。”方玄芝伸手将头发撩到后面,不羁地笑了笑,问道:

“洛大人对赤焰很感兴趣?”

“哦,是这样。”洛廷芳开始面不改色地瞎编乱造:

“廷芳有一位姐姐,闲暇时做些珠宝生意,常往来于北方诸国之间,唯有这赤焰,始终不甚了解,生意一直没能做进去,所以托我找一位对赤焰了解较多的人,帮她出出主意。”

“珠宝生意?”方玄芝若有所思地说:

“赤焰的珠宝生意,有几乎都是多宝人在做,若没有中间关系,恐怕不容易做进去。”

“谁说不是呢!”洛廷芳装作无奈:

“我欲托她寻一宝物,只因此物或许在赤焰,故而久久不能寻到,甚是无法呀。”

“不知大人欲寻何物?”方玄芝好奇道。

“雪母珠。”洛廷芳云淡风轻地说出这三个字,端起酒杯,小酌了一口。

“雪母珠?”方玄芝显然有些意外。

“先生可有门路?”一旁的凌斯楚也开口帮忙询问。

“呵呵。”方玄芝大笑几声,说道:

“洛大人一开口,就提了个大难题。”

“此话怎讲?”洛廷芳问。

“雪母珠乃天赐神物,并非寻常珠宝。各国都在明里暗里争相抢夺,在下哪有这个本事。”方玄芝摆手笑道:

“只是没想到大人对此物也这般感兴趣。”

“值钱呗。”洛廷芳故作直抒胸臆道:

“什么值钱咱就要什么,赚了钱大家一分,找点乐子,岂不美哉?”

这番话若是从一个好财的多宝人嘴里说出来,方玄芝绝不会感到意外,可偏偏眼前之人是自己印象中刻板的沣水公门中人,倒使对方显得与众不同了。

方玄芝不禁笑道:

“洛大人此话听上去倒像个多宝人。”

“哈哈。”洛廷芳潇洒答道:

“哪里人都无所谓,只要有雪母珠的线索,哪怕你说我是赤焰人都行!”

话音刚落,三人相视而笑,方玄芝端起酒杯:

“大人的意思我明白了,今日有缘相逢,在下若有雪母珠的线索,定会告知。”

“那就先谢过先生了。”洛廷芳爽快与对方碰了一杯。

三人就这样饮酒畅聊到夜里,终于决定起身离开,奈何洛廷芳与方玄芝都喝得酩酊大醉,两人勾肩搭背,踉踉跄跄地磨到望庭楼门口。洛廷芳对旁边的小厮大喊道:

“你!过来!”

小厮听后小趋上前:

“客官有何事?”

洛廷芳从腰上取下钱袋,双手放到小厮手中,酒气冲天,含含糊糊地对小厮说道:

“把···把我的朋友···送回去!这些···都是你的,都是你的!”

小厮听后,兴奋地连声答道:

“谢客官!谢客官!小的一定将贵客送到家里!”

“嗯,去···去吧。”洛廷芳满意说道,随后歪歪扭扭地给方玄芝行了个礼:

“今日,多谢方兄赏光!我们改日再···再···”

忽然,他转身扶着门口的石墩,嗷嗷大吐起来。

方玄芝见状,挺着涨红的脸,大笑起来:

“洛兄,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你···你保重,改日再会。”

说完便倒在小厮身上,由其搀扶着回家了。

待方玄芝走远后,凌斯楚对趴在石墩上迷迷糊糊的洛廷芳说道:

“行了,人走了。”

“走了?”洛廷芳站起身,舒了一口气,好像清醒了许多:

“这酒劲挺大,居然有点上头。”

“那也不至于装成这样吧。”凌斯楚双手交叉在胸前不屑地说,丝毫没有要过去扶着他的意思。

“情况使然啊。”洛廷芳望向方玄芝离开的方向,说道:

“当年,在周山与赤焰的朝日河大战之后,雪母珠便消失了,所以,我们要从这两个国家入手,追根溯源。

方玄芝这个人见识不凡,对赤焰颇为熟悉,又曾周游列国,或许能帮我们找到雪母珠的线索,即便不能,与他结识一下,也没什么不好。”

“但愿。”凌斯楚答道,转头避开他的酒气,往回走去。

“喂!”洛廷芳在后面喊道:

“你扶着我点儿啊!不怕我摔了?大冷天的,摔了要冻死人的。”

凌斯楚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前走,轻飘飘地说:

“那我明早来给你收尸。”

“喂!你等等。”洛廷芳大步流星地跟上凌斯楚,不满地抱怨道:

“你不要总说给我收尸这样的话嘛,多不吉利!我要真死了,你不也完不成任务了,有损你剑圣大名啊。”

“换个名字继续做事呗。”凌斯楚云淡风轻地说。

“你!”洛廷芳一边跟上凌斯楚的步伐,一边用手指着他:

“没心肝儿啊!我要给你好好说道说道···”

二人就这样,一路在洛廷芳的喋喋不休中,于漆黑的夜色下渐行渐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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