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周氏技术团队的合作，因周幕凛那句尖锐的提问，进入了更深入也更艰难的阶段。
沈知意和顾衍之投入了全部精力，几乎住在了实验室和医院里，反复测试、优化方案，试图在绝对安全和极致效率之间找到那个完美的平衡点。
工作强度极大，但沈知意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这种依靠自己与伙伴的能力，攻克难关的过程，让她找回了久违的价值感和尊严。
她与顾衍之的默契也在共事中与日俱增。他是极好的合作伙伴，专业、理性，又能敏锐地察觉她的情绪，在她疲惫时递上一杯热咖啡，或是一个鼓励的眼神。
一种若有若无的情愫，在高压的工作环境下悄然滋生。纯粹，平等，基于相互欣赏和尊重。
这一切，似乎都与周幕凛再无关系。他自那次评审会后，再未直接出现过，仿佛真的将她从他的世界里彻底移除。
然而，沈知意却隐隐感到不安。以她对周幕凛的了解，他的放手，太过轻易，反而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这天，她正在医院急诊科做最后的现场流程测试，突然接到公司老板的紧急电话。
“知意！你现在立刻、马上回公司！”老板的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惊慌失措。
沈知意心里咯噔一下：“出什么事了？”
“我们的项目数据……可能泄露了！现在对方公司找上门来，说我们涉嫌窃取商业机密！周氏的人也在！你快回来！”
电话那头背景音嘈杂，隐约能听到严厉的质问声。
沈知意的脸瞬间血色尽褪。
数据泄露？商业机密？这怎么可能？！
她猛地看向不远处正在与医生沟通的顾衍之，他显然也接到了电话，脸色凝重地朝她快步走来。
“怎么回事？”他急声问。
“不知道……公司说出事了，让我们立刻回去。”沈知意声音发紧，一种巨大的、不祥的预感将她牢牢攫住。
两人立刻赶回公司。
会议室里，气氛降到了冰点。
公司高层全部在场，个个面色惨白。对面坐着几位脸色铁黑的陌生男人，是项目另一家合作方“锐科科技”的代表。
而最让她心头发冷的，是坐在主位旁边，那个面无表情、慢条斯理喝着茶的男人——
周幕凛。
他甚至没有抬眼看来人，仿佛眼前这场足以摧毁她职业生涯的风暴，与他毫无关系。
“沈经理，顾博士，你们来得正好！”锐科的代表猛地将一叠文件摔在桌上，厉声质问，“请解释一下，为什么我们核心数据库里的未公开架构设计，会出现在你们提交的方案优化报告里？！”
沈知意拿起那份所谓的“证据”翻看，越看心越凉。那里面确实有几处关键逻辑和参数，与他们的优化思路高度雷同，甚至有些代码片段都极其相似！
“这不可能！”顾衍之率先反驳，语气冷静却坚定，“我们的所有设计和代码都有完整的独立开发日志和版本记录，可以接受任何技术审计。”
“审计？谁知道你们的记录是不是伪造的！”对方咄咄逼人，“事实摆在眼前！你们窃取我们的商业机密，用于完善自己的方案，提升竞标成功率！这是严重的商业犯罪！”
“我们没有！”沈知意声音颤抖，却掷地有声，“这些优化成果是我们团队这半个月不眠不休、基于大量调研和测试做出来的！绝对没有窃取任何人的东西！”
“那你怎么解释这个？！”对方指着那几乎一模一样的代码段。
沈知意哑口无言。她无法解释！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一直沉默的周幕凛，终于放下了茶杯，发出清脆的一声轻响。
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他缓缓抬眼，目光第一次落在沈知意苍白而倔强的脸上，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
“沈经理，我记得上次评审会，你对我提出的‘效率’问题，回应得相当精彩。只是没想到，你追求的‘效率’，是走这种捷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