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她发份邀请函,”周幕凛的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情绪,“明天晚上,澜山公馆,就说我周幕凛,亲自请她吃顿便饭。”
副总瞬间愕然,周围几个人也面面相觑。澜山公馆是周幕凛的私宅,从不招待外人,尤其是女人。亲自请吃饭?这简直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周少,这……她可是对方的人,而且据说很难搞,恐怕……”副总试图提醒。
周幕凛抬眼,淡淡地瞥了他一下。
副总立刻噤声,后背冒出一层细汗:“是,我马上就去办。”
周幕凛不再说话,身体重新陷回沙发里,指尖在膝盖上轻轻点着,眸色深沉,不知道在谋划些什么。
第二天晚上,澜山公馆。
沈知意站在那扇沉重的、需要里面人遥控开启的雕花铁门外,指尖微微收紧。
她身着一套熨帖的深色职业装,立于奢华的门庭前。面料虽寻常,却丝毫无损她容光,反而衬得肌肤冷白,眉眼清艳。像一株悄然绽放在鎏金殿宇中的白梅,疏离而夺目,自成风景。
她很清楚周幕凛为什么“请”她来。昨天巷口那一幕,她隐约感觉到高处有视线落下。只是没想到,那个人会是周幕凛。
京市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周家太子爷,她当前项目最大的对手和障碍。
门悄无声息地滑开。穿着熨帖制服、表情一丝不苟的管家引她入内。穿过精心打理、一步一景的庭院,步入主宅。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倒映出水晶灯璀璨的光晕,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冷冽的木质香气,价值连城的艺术品随意点缀在角落。
每一步,都像踩在另一个世界的地面上。
周幕凛坐在餐厅那张足够容纳十几人的长条餐桌主位,身后是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他穿着简单的黑色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随意解开,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和昂贵的腕表。
他似乎在处理手机邮件,听到脚步声,才抬起头。
目光相撞。
他的眼神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审视,从她的脸,缓慢地滑到她的颈项,再到她因为紧张而微微绷紧的肩线,最后重新回到她的眼睛。像在评估一件拍品的价值。
沈知意强迫自己站稳,迎上他的视线,不躲不闪。
“沈小姐?”他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点懒散的磁性,“请坐。”
沈知意在他示意的、离他最近的那个位置坐下。餐具是精致的骨瓷,银器闪着冷光。
晚餐被无声地送上来,菜式精致,摆盘如同艺术。周幕凛似乎并无意谈公事,只是漫不经心地问些不痛不痒的问题,比如菜合不合口味,或者评论一下今天的天气。
他的姿态很放松,甚至称得上绅士,亲自为她布菜,递餐巾。动作优雅,无可挑剔。
可沈知意只觉得每一根神经都绷紧了。他看似随意的每个举动,每个眼神,都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掌控感。那不是尊重,而是主人对客人的一种……体恤式的恩赐。
她吃得味同嚼蜡。
餐后甜点被撤下,周幕凛用餐巾擦了擦手,终于切入正题。
“沈小姐的能力,我有所耳闻。”他身体微微后靠,看着她,唇边噙着一丝辨不清意味的笑,“待在那种小庙,屈才了。”
他报了一个数字,一个足以让任何普通人眩晕的天文数字,外加周氏集团一个相当核心的职位。
“周氏需要你这样的人才。”他说。
沈知意握着水杯的指尖微微发白。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抛出的诱饵光彩夺目,足以将她从眼下捉襟见肘、疲于奔命的泥潭中瞬间解救出来。
但她同样看懂了这诱饵下面的钩子。
他看上的,不仅仅是她的能力。或者说,主要不是她的能力。
“周总,”她开口,声音清冷,像玉石轻叩,“我的分析报告,是基于公开数据和合理的市场模型推导,不涉及任何商业机密。贵司的方案很诱人,但我目前没有跳槽的打算。”
周幕凛挑眉,似乎并不意外她的拒绝,反而笑了笑:“别急着拒绝。你可以慢慢考虑。”
他站起身,踱步到她身后。一股淡淡的、带有压迫感的雪茄香气混合着冷冽木质香笼罩下来。
沈知意背脊瞬间僵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