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之城的生活,华丽却易碎。
周幕凛对沈知意的“宠爱”与日俱增,几乎到了有求必应、无所不给的地步。他乐于将她带在身边,像展示一件精心雕琢的艺术品,享受着她逐渐褪去青涩、在他一手打造的精致笼子里绽放的光彩。
然而,有些东西,是再多的金钱和物质也无法完全掩盖的。
一次偶然的高端商业酒会。周幕凛携沈知意出席。她穿着他亲自挑选的雾霾蓝高级定制礼服,颈间戴着那枚矢车菊蓝宝石,妆容精致,举止得体,美得令人侧目。她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边,努力扮演着他需要的完美女伴角色。
一切看似完美。
直到一位满头银发、气质威严的老者端着酒杯走过来,他是周氏集团的重要元老,也是看着周幕凛长大的世交长辈。
“幕凛,”老者笑着与周幕凛碰杯,目光随即落在沈知意身上,带着长辈式的温和打量,“这位是?”
周幕凛神色如常,揽着沈知意腰肢的手并未松开,语气甚至带着一丝难得的轻松:“陈叔,这是知意。知意,这位是陈董。”
沈知意连忙微微躬身,露出得体的微笑:“陈董您好。”
陈董笑了笑,目光在她脸上和颈间的宝石上停留片刻,那眼神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和……几不可见的轻慢。他并未多问什么,只是转而与周幕凛聊起了最近的股市波动。
话题很快转向沈知意完全听不懂的领域。她保持着微笑,安静地站在一旁,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个局外人。
陈董似乎随口提了句:“听说令嫒下个月就从巴黎回来了?上次见她还是个小姑娘,时间过得真快。”
周幕凛晃着酒杯,淡淡应道:“嗯,吵着要回来,随她。”
“苏家那丫头跟你家不是一直有婚约在传吗?这次回来,好事将近了吧?”陈董哈哈一笑,像是随口打趣,目光却若有似无地扫过沈知意瞬间有些僵硬的脸色。
周幕凛眉头几不可查地一蹙,语气依旧平淡:“陈叔说笑了,都是老一辈的玩笑话,当不得真。”
话题很快被周幕凛引开。
但那一刻,沈知意感觉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周围的喧嚣瞬间远去,只剩下“婚约”、“苏家丫头”这几个字在脑海里嗡嗡作响。
她从未问过他的家庭,他的过去,他是否有过其他女人。她沉浸在他为她构建的现实里,几乎忘了,像他这样的男人,身后必然牵扯着复杂的家族利益和关系网。
那个所谓的“婚约”,是真的吗?还是只是玩笑?那位“苏家丫头”又是谁?
她下意识地看向周幕凛,他侧脸线条冷硬,神情淡漠,仿佛刚才那段对话只是无关紧要的插曲。
可他甚至没有看她一眼,没有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一种冰冷的恐慌和失落,悄然攥紧了她的心脏。
酒会后半程,沈知意有些心神不宁。她去洗手间补妆,站在盥洗台前,看着镜子里那个妆容完美、珠光宝气的自己,忽然感到一阵陌生和虚幻。
门外传来两个女人清晰的谈笑声,带着上流社会特有的、略带夸张的语调。
“……看见周少身边那位了吗?真是好手段,爬得够快。”
“啧,长得确实没得挑,不然能入了周少的眼?不过这种身份……玩玩罢了。”
“可不是嘛,真以为戴了条蓝宝石就是女主人了?周家那样的门第,能让她进去?”
“听说苏小姐快回来了,那才是正主儿……到时候,这位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声音渐渐远去。
沈知意扶着冰凉的台面,手指微微颤抖。镜子里的脸,血色一点点褪尽。
原来,在所有人眼里,她不过是一个“玩玩罢了”的玩意儿。她的存在,只是一个等待“正主”归来的笑话。
那些看似客气的笑容,那些疏远的热情,背后都是这样的轻蔑和嘲讽。
周幕凛知道吗?他是不是也……这么想?
她深吸一口气,用力补上口红,强迫自己恢复镇定。不能失态,不能给他丢人——这个念头可笑地支撑着她。
回到宴会厅,周幕凛正在与人交谈。看到她回来,他很自然地伸出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