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把周幕凛在画廊说的话想了很久。她不再死抠数据细节，而是试着跳出框架，从对手最意想不到的角度重新做了方案。
再次谈判时，她用了这个新思路。果然，对方措手不及，场面不再是一边倒。张副总看她的眼神都变了，多了几分审视和意外。
虽然离成功还远，但总算撕开了一道口子。团队里的人都很高兴，说要庆祝一下。沈知意心里却空落落的，她知道，这点灵光，是周幕凛点醒的。
下班时，天又阴了。她走到楼下，没看见那辆黑车，心里莫名松了一下，又有点说不清的失落。
刚走几步，手机响了。是个本地号码，但不是周幕凛的。
“沈小姐吗？我是周先生的助理。”对方语气礼貌又干脆，“周先生吩咐，给您准备了点东西，放在您小区门卫室了，记得去取一下。”
说完就挂了，根本没给她拒绝的机会。
沈知意走到门卫室，保安递给她一个很大的纸袋。里面是一件质感很好的女士风衣，经典的卡其色，剪裁利落。风衣口袋里，塞着一把崭新的折叠伞，标签还没拆。
没有纸条，没有短信。
她抱着纸袋站在原地，看着灰蒙蒙的天，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连天气预报都看得比她仔细。
第二天有个行业论坛，沈知意代表公司参加。这种场合她通常坐在角落，听听就算了。没想到中场休息时，一抬头，看见周幕凛被人簇拥着走进来。
他穿着深色西装，在一群中年企业家里格外显眼。他边走边和人交谈，脸上是那种惯常的、有点疏离的淡笑。
沈知意下意识想低头避开。可他目光扫过来，准确无误地抓住了她，还几不可见地对她点了点头。
就这一个动作，让她周围好几个同事都注意到了，好奇地看过来。
论坛结束，人群往外走。沈知意故意磨蹭到最后，走出会场大门，发现外面雨下得不小。
她正犹豫要不要跑回地铁站，那辆黑色的车无声地滑到她面前。
后车窗降下，周幕凛坐在里面：“上车吧，顺路。”
这次，沈知意犹豫的时间短了很多。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轻声说了句：“谢谢周总。”
车里很安静。他好像有点累，闭着眼靠在椅背上。她偷偷看他，看到他眼底有一点点疲惫的阴影。
到一个红灯路口，车子停下。他忽然睁开眼，侧过头看她：“论坛讲的怎么样？”
“还行，有些观点挺有启发。”她答得拘谨。
“嗯。”他应了一声，没再多问。视线却落在她放在膝盖上的瑟缩着的手，看了几秒，忽然说：“冷吗？空调开大点。”
他向前吩咐司机，语气再自然不过。
沈知意却觉得被他目光扫过的那片皮肤，微微发烫。她默默把手收进了风衣口袋。那风衣，正是他昨天送的那件。
车子依旧停在她小区附近的路口。她下车，弯腰对着车窗说：“谢谢周总。”
周幕凛看着她，雨丝落在她发梢，亮晶晶的。他忽然开口：“明晚有个酒会，缺个女伴。你有空吗？”
沈知意愣住了。这种场合，不该是他那个圈子的名媛千金们去的吗？
“我……我没有合适的衣服。”她找了个蹩脚的理由。
“衣服不用担心。”他语气平常，就像在说一件小事，“七点，我让司机来接你。”
说完，车窗升起，车子开走了。
沈知意站在雨里，心里乱糟糟的。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一旦以女伴的身份站在他身边，很多事情就都不一样了。
第二天晚上七点，车准时到来。司机不仅接了她，还递给她一个巨大的礼服盒。
她在公寓里打开盒子，烟灰色丝缎长裙如水泻出，面料流转着矜贵的暗芒。旁边安静躺着一双同色系的高跟鞋，跟高恰到好处，弧度优雅。
换上后站定镜前，呼吸不由一滞——剪裁极尽贴合，勾勒出纤秾合度的身段，冷色调缎面将她肌肤衬得愈发白皙胜雪。
那双高跟鞋更让她不得不挺直背脊，拉长身形，显出一种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天鹅般的矜贵与冷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