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完了？”顾司予面无表情地看着顾清玦，第一次他觉得眼前这个人是那么可笑。
“说完了那就滚吧！”
顾司予用力地抓住门把手，准备将门合上。
“你还没有回答我”。
“嘶！”
顾司予关门的时候用的力气不小，他连顾清玦这个人都不想看到，更别说看到他那只扶在门框上的手了。
顾清玦吃痛了捂着那只手，刚才那一夹让他瞬间有一种自己手要断了的错觉。
看到这个场景，顾司予的神色才算有些好转，多年来的条件反射让他下意识地想要关心的问一句。
可是在话还没有说出口之前，顾司予想到了什么。他冷着脸，砰的一声摔在了顾清玦脸上，砸到他鼻子上。
顾清玦被顾司予的这一摔门的举措给摔懵了，他傻傻地看着眼前那扇对着他无情嘲讽的大铁门，第一次体会到了手足无措的感觉。
顾清玦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夹肿的手背，上面的已经开始变得红肿起来，丝丝麻麻的痛意和痒意直往骨子里钻。
手背开始肿胀的越来越大，火辣辣的热度让他直皱眉。
应该去医院的。
顾清玦的第一判断就是这个，可是...
他看了一眼紧闭的大门，抿了抿薄唇。
可是今天来的目的并没有达成，而且...顾司予摔门还夹他手这个全部都不在他的预测和计划中。
若是顾司予听到了此刻顾清玦的心声，怕只会扇给他一个大嘴巴子。
夹他都是轻的，什么叫不在他的计划和预测中？
呵。
很显然顾清玦并没有这个自觉，顾司予这么多年来的温柔和退让他有了一种错觉，也让他忽视掉了顾司予虽然温柔却有着不一般的固执和坚韧。
更忘记了曾经他们还是朋友的那个时候，顾司予说过的话。
好马不吃回头草。
如果有一天他爱着的那个人让他失望透顶，哪怕他对他的爱意还未消弥，他也不会再回头看那人一眼。
是顾清玦...从未真正将他的话听进去过而已。
“予，你把门开开我们好好谈谈好不好”顾清玦第一次这么放低姿态，也是他第一次主动将自己的高傲低下来交给顾司予审判。
沉默了许久，就在顾清玦有些失望准备再次叩门的时候，顾司予将门打开了。
“你想要说什么？”
等看到顾清玦那只肿的快要和猪蹄一般大的手背时，眸中快速的闪过了一丝复杂。
“先进来吧”顾司予让开一侧，让顾清玦走了进来。
“家里没有准备拖鞋，你就光着脚吧”。
说完顾司予掉过头走进了屋内。
顾清玦看着铺在门口的地毯，果然如顾司予说的没有看见一双多余的拖鞋。
难道自己真的就这样进去？
顾清玦皱起眉，思索了一下，最后还是将皮鞋脱了下来。
好在里面还穿了袜子，九月的天也不算凉。
他径自走到了客厅的沙发上，这个屋子和他们一起住的舟山别墅一点也不一样。
比起那屋子暗沉的灰色和黑色的北欧风格，顾司予这间房子的装修风格明显活泼些，也温馨些。
顾清玦坐在了沙发上，静静地等着顾司予。
很快顾司予拿着药箱走了过来，将药箱放在他面前。
“里面有红花油和碘伏”。
“不想你那只手废掉就自己上药”。
说完顾司予就自顾自的打开电视，随意找了一部电影看。
顾清玦看看药箱，又看了一眼丝毫不想搭理他的顾司予举了举他的蹄子：
“你不能给我上一下吗？就当是照顾病人？”
知道顾司予不开心，顾清玦也难得地放下了态度，服软的说了一句。
顾司予放下遥控器，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他那只肿胀的大猪蹄。
“我倒是不知道，离个婚还能把你的自理能力给离没了”。
这句话说出来多少有点阴阳怪气了。
顾清玦就当没听到一样，自顾自地打开了药箱，其实顾司予说的没错，他多少有些自作自受。
想到从前，那个哪怕他手指头划破一个小口子都要心疼好久的人。
再看看那个刻意与他拉开距离，连看都不再看他一眼的顾司予。
“对不起”。
这一次顾清玦的声音并不小，而他也十分确信顾司予听到了。
可是他却依旧没有再看他一眼，就好像他是多么无关紧要的一个人。
这个认知让他开始恐慌。
而假装看电视的顾司予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他假装看着电视，可眼神的焦点却始终聚焦不到画面上去。
随意找到的电影是曾经他最喜欢的一部青春爱情电影——怦然心动。
其实和电影里的朱莉一样，他其实第一次见到顾清玦就被他的外表所吸引，其实很浅薄不是？
那时候他最喜欢缠着顾清玦，喜欢他清清淡淡的气质，喜欢细细嗅着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洗衣粉味。
可是后来...后来少年身上清淡单薄的洗衣粉味渐渐被成长所侵蚀，那些飘在记忆里浅浅的味道逐渐被烟和红酒味所取缔。
他以为这是他的少年在成长，却丝毫没有意识到，其实并不是这样。
其实是他的少年一直在消失。
他刚追顾清玦的时候，很多人都打趣他，说他对着那个和他并不般配的少年一见钟情。
真的是一见钟情吗？
电视上，朱莉第一次见到那个刚搬来邻居家的孩子，那个男孩叫布莱斯。
“见到布莱斯的第一眼，我便心动了，他的眼眸让我沉醉其中”。*
也许正和朱莉所说的那样，他见到顾清玦的第一天便怦然心动了吧。
“予，对不起”。
电视上的光线晦暗的、明亮的不停地在顾司予脸上交织，叫人看不真切。
“哦”。
久久的顾司予才缓缓哦了一声。
尴尬地氛围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顾清玦看着顾司予，顾司予看着电视。
“你要说的就是这些？”
“不止”顾清玦深吸了一口气，用那只完好的手揉了揉眉心。
“予，是我对不起你”。
“但是我和白月光的事情也不是你想的那样，我...”
“你也知道我...之前家里的情况，后来我母亲去世后是白母收养了我”。
“小时候我过得很不好”顾清玦顿了顿说道：“白月光也是第一个没有用异样眼光看待我的人，那时候谁都对我避之不及，是他安慰我”。
“长久以往...我把这种愧疚、这种感激之情当作了爱情、当作了喜欢”。
顾司予静静地看着电视，一言不发。
“我想了很久，久到我们分开这么久后我才来找你”。
“你能原谅我吗？”
“顾司予”顾清玦抬起眼睛看向他。
“我这次是认真的”。
“我喜欢你”。
“我们复婚吧”。
顾司予终于有了动静，他缓缓地将视线从电视上挪到了顾清玦身上。
顾清玦还是一如既往的好看，好看到身上了每个点，好看到他说着这么欠揍的话的样子都长在了他的审美点上。
看着他望过来的目光，顾清玦别扭地扭过头去，不敢看向他的目光，甚至还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和你复婚？”
沉默了片刻后，顾司予淡淡问道：“你又凭什么觉得我会原谅你？”
听到顾司予的话，顾清玦愣了愣，他确实没有想过这些，他只觉得他道歉了，顾司予就会原谅他。
他皱着眉，思索了一会儿想了一个自认为还不错的回答：“过去的就过去了，我道歉，你原不原谅确实都不能改变过去我的所作所为”。
“但是，你还喜欢我不是吗？”
顾司予：“......”。
他真不知道顾清玦撇开他那清贵的外衣后，里面竟然装着这么一个...一个恬不知耻的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按下爆出口的的冲动。
“顾清玦”。
“你还记得我曾经和你说过的话吗？”
而被点到名字的顾清玦，有些难看的地皱起眉头：“你说过什么？”
顾司予听了被他强行按下的怒火，瞬间又填满了整个胸腔，他忍不住开口嘲讽：“你看，你连我曾经跟你说过什么你都不记得”。
“你还要我原谅你？”
“你的脸怎么那么大呢？顾清玦？”
“乘着我还有些耐心，赶紧滚吧”。
“给我们之间留下最后一丝体面行吗？”
电视里朱莉已经看清了布莱斯，她觉得布莱斯配不上那么喜欢他的自己。
她以为自己喜欢着的男孩会和自己一起守护她最珍视的东西。
可是那一天，他却静静地走掉了。
“我再也不喜欢布莱斯*洛世奇了!”*
曾经那么渴望得到布莱斯一个吻的女孩终于在那天看清了那个男孩。
电视里的台词在寂静无声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
过了一会儿电影又放到外祖父和布莱斯说的话，布莱斯终于决定放下眼镜去看看朱莉。
“我们中有的人黯淡无光，有的人色泽艳丽......而当你真的遇到了，你会发现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了”。*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在沉默了良久后，顾清玦涩涩地将这句话说出了口。
顾司予没有出声，晦暗的灯光在他清隽好看的眉眼上投射出一片狭小的阴影。
顾清玦看向还在播放的电视，电视里布莱斯终于发现了朱莉的好，准备这次换他来追求朱莉了。
这部电影以前顾司予拉着他看过，最后朱莉原谅了布莱斯。
两个人愉快的走到了一起。
想到这里，顾清玦的神色微松。
无论对顾司予还是自己来说，哪怕过去发生了再多不好的事情，他们都是彼此的初恋，是从校服走到西装的一对。
可就在他还没有松完一整口气。
一直在沉默的顾司予却突然开口了：“顾清玦你知道吗？”
“你现在的喜欢”。
“真特么令我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