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诚面无表情,现在的情况让他对倪红的避讳更甚,一个nv人,身患艾滋,住在江陵的郊区段庄,段庄的郊区苞米田边,从事让人鄙夷的职业,种种情况让阿诚联想到“游离”这个词,游离是什么意思?被世间边缘,譬如孤魂野鬼。而阿诚,无选择余地地需要面对倪红这只孤魂野鬼。
望而怯步之心是存在的,不然阿诚不会挂着空档猛轰油门,一旁的曾氏兄弟和阿诚是一样的心结,三人眼神直勾勾盯着前方的瓦房,躁动的发动机越�**丁�
车nei人未受惊动,车外的人却受了惊动,有人在车外拍打本田车窗,阿诚如梦方醒,松了油门,侧身看去,一看,发出了惊呼,“哥?你怎么会在这里?”阿诚没犯癔症,车外站着的确是他哥,安冬。
车窗外,安冬笑容可掬的和送他来此的计程车司机告别之后,钻进了本田车厢。他的打扮很随意,灰色夹克,白色T恤,牛仔ku,运动鞋,看起来像来郊区采风的画家,但是他来此的目的能和随意联系到一起吗?只有安冬自己知道。
安冬笑脸转向了阿诚,很轻松的语气说:“不欢迎我吗?”
“怎么会呢。”阿诚傻笑,安冬出现,他有了主心骨,心nei的顾虑不翼而飞,不得不说,多年唇齿相依,与日俱增的不只是兄弟之情,还有彼此依赖,依赖用来壮胆绰绰有余。
安冬淡淡一笑,和车后座的曾氏兄弟打招呼,安冬表现的很自然,而曾氏兄弟没那么自然,这是他们第一次见安冬,安冬看起来很和善,可是对面安冬的笑脸像在散播痔疮病毒,让他们坐立难安,不怪,就他们所知,那些安冬做过的事情和即将要做的事情能让陌生人对他产生好_gan吗?天晓得!
安冬没太在意曾氏兄弟的不自然,他示意阿诚开车,然后,车子继续行进,停在了苞米田旁的小瓦房前。
阿诚带曾氏兄弟下车,站在了小瓦房门外,小瓦房近看更为简陋,最原始的青砖青瓦,木头扇门,木头窗户,扇门紧He,窗户紧闭,里面还拉着窗帘,压_geng看不到屋nei情况。
阿诚叩响了门板,门板很潮*,不用力敲,声音小的可怜,阿诚敲了很久,始终没人回应。他开始质疑,倪红真的会落魄至居住此地吗?而这时,屋nei传出响动,木门眯出了门缝,一只布满血丝的眼睛ca在缝中,向外张望,问道:“你们来这干嘛?”声音有气无力,没睡醒似的。
“我们找倪红,请问她是住在这里吗?”阿诚很客气,他抬眼和门缝nei的眼睛对视,那只眼睛空洞无神,带给他一丝凉意。
“我就是倪红,你找我干嘛?”虚无的声音将门缝撑大,门板莫名其……
妙颤抖,是倪红的枯槁手指连带门板打颤,倪红的头探出来,面无人色,随之溜出的还有一股恶臭,臭味熏鼻。
阿诚不自觉捂了鼻子,打量面前人脸,人脸苍白,眼皮耷拉,头发油渍渍地一缕一缕搅在一起,额前青筋无规律地不时抖动,抖得她鼻子悬上了清涕。她真得是倪红吗?就算身患艾滋,姣好面容怎么可能会被面前的恶心所代替?
阿诚在门前迟疑,倪红不耐烦了,她甩了把鼻涕,支眼瞪着阿诚,吼道:“有话就说,有屁快放,不要耽误老子的时间。”声音难得如此洪亮。
阿诚头别向一边,避开倪红,闷声道:“有挣钱的事儿找你。”现实和理想的落差太大,远不是失望能够形容。
“那就进屋。”倪红把挣钱的事情理解作她的“工作”,她敞开屋门,轻飘飘移步到床边,仰面大字型躺在床上,这个姿势是她的工作常态。
艾滋病患者(2)
屋外,太阳很大,光线富足,夏日暖流在空气中逡巡,而扇门之隔的屋nei,*森,潮*,加之刺鼻的腥臭味,让人_gan叹,一边是天堂,一边是地狱。
地狱之门nei,倪红在唯一的大型摆设上保持着“大”字形姿势。床头的墙壁上,挂着一张倪红以前的写真照,写真照中,倪红穿着抹Xiong长裙,皮肤粉neng,笑容甜美,她的瓜子脸上五官很j致,j致地如同是j雕出来的,她的眼窝很shen邃,shen邃的给人一种域外feng情的_gan觉,如会勾人一般。
写真照中的倪红,美的一塌糊涂,美得让人不觉将她和妖j联系在一起,而现在的倪红,应该属于妖怪之流,让人望而生畏,即便她摆出再撩人的姿势,原始冲动仍会处于休眠状态。
阿诚和曾氏兄弟傻愣愣站在门框外,踟蹰不前,而这时,安冬却跳下车子,拨开几人走进了屋nei。他笑容挂在脸上,未对倪红表现出任何反_gan之色。
倪红懒洋洋躺在床上,听到脚步声,歪头一看,打了个哈欠,说:“利索点,做完这单,我还要补觉。”说话声如蚊子嗡嗡,眼神中尽显麻木,走进来的是谁和她没有关系,她只知道,走进来的是雄x。
“做是要做的,但是不做这个,我做大的。”安冬背手悠然走到了倪红床边,低头将摊在床上的倪红扫了一遍,不断撇zhui,好像床上摆着的是待宰的猪r,可他对r的成色不太满意。
“大的?怎么个大法?你们一起上吗?”倪红眼珠一瞅安冬,发出一声哼笑。
“我只能说你高估了自己的魅力。”安冬手指从倪红头指向倪红脚,又从倪红脚指回倪红头,回以轻蔑一笑,“就算当年那个丽歌红极一时的倪红*身*体站在我面前,我都不会动她一_geng手指头,更何况现在的倪红。”
倪红置若罔闻,如果类似这些冷嘲热讽在耳朵逗留的话,那她何止聋了千次万次。是的,她不在乎,安冬说的话只是让她_gan觉有趣,很久了,没有男人和她聊起过床以外的话题。倪红坐起了身子,看着安冬“咯咯”发笑,她突然开始neng_yi_fu,边neng边说:“看来,你不仅了解我当年的情况,还很了解我现在的情况,但是我有点怀疑,你对现在的倪红了解得够全面吗?”话声停止,倪红自解_yi扣的动作同时停止,她不是准备考验安冬面对她*身*体的反应,而是从_yi袖中抽出了胳膊,胳膊上遍布针眼,是倪红注j海洛因的证明。
倪红抬胳膊在安冬眼前晃,她在告诉安冬,她不仅是艾滋病患者,同时是一位瘾君子。
被倪红反将一军,安冬舒展的五官渐归紧凑,他承认自己低估了倪红的“魅力”,倪红xi毒不在他的意料之nei。
安冬的木讷反应让倪红很得意地笑出声来,可她并不作罢,只见倪红慢吞吞地从枕头下取出针管,拍出青筋,一系列娴熟的动作之后,胳膊上又添针眼,如若无人,倪红很享受地靠在了床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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