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官司(2)

袁恒扬言用钞票为阿诚铺就的康庄大道实在是寒碜,原以为这条大道就算不当飞机跑道使,也应该跑个奔驰宝马,哪知道这条大道连拖拉机跑上面都会_gan觉硌脚。

投资方安冬对此康庄大道的初始评价是,“拿我那么多钱,就用这种豆腐渣工程敷衍我,你是在和开玩笑吗?”

袁恒神秘笑着,回答道:“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shen,有龙则灵。”

“那敢问,你口中的仙和龙现在在哪?”安冬撂下这么一句话之后,甩身离开。

也难怪安冬会生气,因为袁恒取重金铺就的康庄大道是以漫天飞舞的广告单作为地基,这样做的结果是,在高都,第一次出现堪比“专治不孕不育”宣传单的广告效应。

广告单的nei容简洁明了,上附陈枚抱幼儿痛哭流涕的照片,照片下醒目的大字写着,“正义之士为孤儿寡母做主。”

安冬不记得是第几次捡起门缝塞进的广告纸,他照例愤愤团作一团,用力扔进垃圾桶,然后,摸出手机给袁恒拨通了电话,斥道:“难道你就准备靠这些废纸力挽狂澜吗?”

“安老板,这只是力挽狂澜的第一波。”袁恒没有生气,很镇定地解释道:“单单靠我,压_geng没有和警方对抗的实力,我现在是在借助社会力量。现在法院办案讲究司法公开,独立办案,我们无法拉拢警察,那就拉拢点群众基础,有了群众基础,就变相拉拢了检察院和法院。法院审判除了要认定证据,同样要注重案件的宣判对社会的影响,只有社会舆论站在我们这边,我们才有打赢官司的希望。”

专业不对口不太能够理解,可听着是有那么点道理,安冬继续问道:“那下一步你准备怎么做?”

“你上街买份报纸,看完报纸以后再打开电视看高都新闻。”说罢,撂了电话,算是对安冬不信任的警告。

安冬去买了报纸,报纸上整版封面是对高都公安这些年无所作为的长篇批判,安冬回家开了电视,电视中,一群记者围在市公安局门前,堵着工作人员,强塞话筒,抢着问:“请问单凭一枚疑似弹夹就采取逮捕行动,这样He理吗?”“请如实回答,高都市公安局这些年悬而未破的大案要案。”

各种各样让警察哭笑不得的问题,安冬看到这些,笑了,原来袁恒不只用他的钱印刷了广告纸,同时还收买了这么多报社编辑、电台记者,这种舆论炒作的手法无疑将高都警方推到了风口*尖之上。

安冬很xing_fen地从垃圾桶中翻出了那张广告纸,他仔细看上面的照片,对陈枚和孩子顿生怜惜,身为知情者的他尚且如此,普通老百姓的愤慨更是可想而知。

袁恒为阿诚博得了足够的同情,社会一片哗然,在这么一种群情激奋当中,法院对阿诚的审判拉开了帷幕。

庭审是九点开始的,大概是因为媒体大力渲染的关系,高都市民对这次审判的关注度很高,阶梯式的旁听席上座无虚席,黑压压地到处都是人,安冬坐在旁听席离阿诚最近的位置,他坐在这个位置有两个用意,第一,是希望能够最近距离陪在阿诚身边,等待宣判胜诉的那一霎那,第二,是如果宣判败诉,他可以第一时间站起来,冲向审判席,然后承认所有的犯罪事实。他就是这么想的,无论如何,他不会让阿诚替他背下这个大黑锅,他对这个世界本就不再有那么多眷恋,无所牵挂何必有所畏惧。

阿诚D着手铐脚镣,被两名武警压出,他的胡渣从一边耳垂绕到另一边耳垂,看起来可怜的让人心疼,最心疼的要数安冬,他强作信心十足地向阿诚唇语,“放心。”然后,头别到了一边,再不忍面对阿诚。

反观阿诚,表现地极为坦然,他像元首视察工作似的微笑着举目环顾一周。这是他第二次站在被告席的位置,两次,都是因为罪恶而引人关注。第一次站在这里,他是人人唾弃的抢劫犯,台下投j向他的是鄙夷的眼神,他那时甚至请不起律师,法院给他的安排的临时辩护除了开头的简单陈词,就再没多言。而这次不一样,黑压压的旁听席上对他投来的都是同情的眼神,他身旁站着的那个金丝眼镜男据说指着鹿说成骡子都有人相信。阿诚再看旁听席上抱着孩子的陈枚,心里反而_gan觉幸福。那么多人在帮他,那么多人爱着他,他有什么理由不幸福呢?

一系列陈杂的入庭程序之后,庭审开始,依照惯例,公诉人和辩护人唇枪*剑地亮了一遍自己的观点。

阿诚对法官的提问毫不迟疑地昧着良心予以否认,刑警队长李昂站在证人席上显得尤为多余。

法官提问结束之后,袁恒站了起来,他抬头看向座无虚席的旁听席,像是在续集能量,能量蓄满,袁恒一清嗓子,信心十足,他面向审判长,慷慨陈词道:“公诉人单凭一枚没有子弹的旧弹夹就对我方进行逮捕,起诉,太过草率,请法庭予以关注。”

坐在审判长身旁的书记员很认真地记录着,袁恒斜身看向证人李昂,问道:“请问你是通过哪种方式得到了警方口中声称的证据,弹夹。”

李昂瞥一眼阿诚,转向袁恒,如实答道:“我是在被告人赵文诚家中搜查到的证据。”他一开口,旁听席上的人便开始对他指指点点,窃窃私语,好像他的四肢特别与众不同。

“再请问证人,你是在何时、通过何种方式jin_ru我方被告赵文诚家中搜查到了所谓的证据。”话声有板有眼,像是报幕员在报幕。

“我在正月十二晚上jin_ru阿诚家,不经意间搜查到了证据。”李昂实在搞不明白对面那个看起来莫测高shen的狗头律师干嘛问这些类比一加一等于二的问题,他怕*费时间,紧接补充,“然后,我们警方在正月十三对阿诚进行了逮捕,就是这么回事。”

“哦。”袁恒这声哦拉了很长,突然抬手指向李昂,大声问道:“请问证人,你在被告人阿诚家中进行搜查时有公安机关批准的搜查令吗?”这一指,蓄了很长时间力气,伸出时还在微微打颤,其实,这个问题的答案,他早就知道。

“我,我。”被袁恒一指戳在声带上,语塞了,李昂到阿诚家的初衷只不过是希望从陈枚口中打探一点有价值的线索,_geng本不是出于搜查目的,他怎么可能会事先准备搜查令?李昂似乎意识到被动局面的出现,脸色瞬间青了。

“证人避而不答的态度是没有,对吗?”手指收回,这一指过后,鹿已经有了像骡子进化的趋势。

“对,我没有搜查令。”李昂只好很艰涩地回答。他话音落,旁听席上立马跟上一片交头接耳的议论声。

“没有搜查令。”袁恒微微一笑,盖过议论声,说:“就算你身为执法者,没有搜查令就贸然进行搜查同样属于擅闯民宅。”

座下议论声更大,审判长用方木块敲着桌子,接连喊了几声“肃静”之后,旁听席方才静下去,看到举手示意发言的公诉人,审判长宣布,“现在由公诉人开始提问。”

公诉人没有被袁恒的气势镇住,他慢吞吞地看向阿诚,问道:“被告人,请问你知道枪支弹药是国家明令管制器械吗?”

阿诚回答,“知道。”

“既然知道,你为什么会持有弹夹?并且在知道这一法律条款的情况下,不将其上交至公安机关?”很沉着的眼神看着阿诚。

阿诚不会回答,袁恒抢答:“再次声明,此弹夹并非我方被告所有,此弹夹系我方被告路边所捡,并且我方被告是在误认此弹夹为玩具弹夹的情况下将其带回了家中。”

听此,证人席上的李昂急得直跳脚,说:“难道赵文诚连最起码的认知能力都没有吗?”

“问得好。”说着,很迅速倒置公文包,公文包中跌出十几个黑色弹夹,是玩具弹夹,他随手拎起一个向审判长展示,向听众展示,最后向李昂展示,说:“李队长,这些弹夹是我在市面上买到的仿真手枪弹夹,请问单凭r眼,你可以分辨哪个是玩具弹夹,哪个是实弹弹夹吗?”

“我可以分辨。”恨不得冲到袁恒面前,马上帮他鉴别。

“专业人士当然可以分辨,但是我方被告只是一个普通的生意人。”袁恒的语速像是在放暴雨梨花针。

“肃静,未经本庭允许,不得随意发言。”审判长的方木块敲桌声回音绕梁。

公诉人很理智,他举手发言,向阿诚发问,“我方取证的弹夹凹槽nei有明显装过子弹的痕迹,这些痕迹很清晰,请问被告是否在捡到此弹夹后向弹夹中装入过子弹。”

“抗议,公诉人发问具有诱导x,我方拒绝回答。”袁恒一边继续用言语保护阿诚,一边极为无厘头的拿什么东西在弹夹上划来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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