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香应了一声转身往回跑,允贤便急急拎了裙摆向下跑去,只见那几人闹得动静大了,竟连周围的嫔妃们也被惊动了。
允贤站在人群外头,拼命用手拨开那些围堵的人,隔着人流只听见里面传来断断续续压低了的女声:“哎哎没事没事,就是他喝多了,喝多了……大伙儿都别聚着……这可是在宫里,你给我仔细点儿!”
周围的宫女见到允贤,都纷纷低头退向两边,只剩下一圈戏班子里的人,还在和那坐在地上的人拉扯,另一人一步不离地守在一边,不停地搓手道:“你倒是快起来呀!这要是得罪了宫里的娘娘们,可有你好受的……”
却听那人坐在地上,一手举着酒壶,结结巴巴地横声道:“这,这道理可不是这么说的……”他哼哼笑了两声,拧紧了眉毛道,“你们是来唱戏的,又不是来遭罪的……凭什么咱们挨了打,就要给那帮达官贵人道歉……老道今儿个还就不吃这个闷头亏了……”他也不顾旁人,只举着酒葫芦一屁股坐在地上,瞅着周围的人一手直指道,“你,你们谁也别来劝我……”
“哎呀我说王老头,你别闹了成不!你还当这是咱戏班子里呢?!你还有没有想过我们这帮和你一起来的人?!若是惹恼了这宫里的贵人,别说是你,咱们整个戏班子都要……”她话没说完,便被人一把拉住手,忙扭头去看,却见允贤好不容易才从人群里挤出来,紧紧握住她的手道:“碧娘,师父,你们怎么会……”
允贤话音未落,便听身后一声吆喝:“皇上驾到――”“丽妃娘娘到――”只见朱祁镇匆匆从人群中间穿进来,周围的宫人立即纷纷跪下。权丽妃缓缓跟在他身后,倒像是个看热闹的,远远见到允贤,朝她微微点了点头。
这宫里的妃嫔虽说是都聚在了这阅是楼里,但真正有位分的却只有那么几个,权丽妃大抵是这其中颇受朱祁镇照拂的,因此也隐隐有些后宫之首的样子。见她主动向允贤打招呼,其他妃嫔们也纷纷有样学样朝允贤福了福身,各自站在圈子外面看热闹。
戏班子里的人一见朱祁镇,忙全部伏身下跪,陈碧娘伸手一拽王老道,也一起跪在地上:“草民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祁镇看了允贤一眼,摆手道:“都平身吧,这儿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允贤见到朱祁镇,总算安了些心,忙转头去看陈碧娘,忧声道:“碧娘,你们怎么会在这儿?这儿出了什么事?师父他……”她又扭头看了看坐在地上生闷气的王老道,“师父他方才说什么……挨打?”
陈碧娘乍一见到允贤,也是吓了一跳,被她问的一愣,还是旁边有人忍不住道:“这王老道喝多了酒,刚才不小心被人撞了一下,这不就这样了!我说杭……”
“啊,对,对对,就是王老头喝多了……”陈碧娘一听那人提起杭字,猛地回过神来,立马截断了话头,扭头瞪了那人一眼,转身拉过允贤柔声道,“允贤啊,没事,他就是摔了一跤……”
王老道却不依,虽是跪在地上,眼睛却瞪得贼大:“哎我说,这怎么就成了我的错了?难道你们都忘了咱们进宫那会是怎么被人嘲笑的了?怎么说咱们也是奉了皇上的令进的宫,这平白无故地被人辱骂,老道不过一时气愤回了那人几句,方才他竟然把老道一把推倒在地,我这一把老骨头啊……”他一手捂着腰,一边朝朱祁镇磕头,“草民斗胆――还请皇上为草民做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