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贤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到了咸阳宫,此时天色已暗,咸阳宫前却只有两盏宫灯幽幽地挂着,原本封后大典,举国欢庆,这些大红宫灯至少需挂三日,但在咸阳宫这里,却反而让整座宫殿显得更加凄清。
刘平安早已等在咸阳宫外,见到允贤,忙赶上来,将一张手稿放到她手心,神情肃穆道:“允贤,你看看,这是那份香薰里查出的药材……”允贤低头看那单子,却听刘平安眉头紧锁,哑声道,“老夫在太医院多年,竟从未见过这样隐秘的害人法子!如今刘妃娘娘危在旦夕,恐怕是……”他摇了摇头,伸手指着单子上的几处,沉声道,“你看,这些……这些、这些都是普通的药材,但是混合起来却会产生致命的慢性毒!而且这香薰里还有一种老夫闻所未闻的药材,太医院也没有人知道……”
允贤看了半晌,沉吟道:“师父,您还记得允贤跟你说过,允贤在宫外时,曾经拜过一位道人为师吗?”她看着刘平安,面色沉沉,“师父您这几日就守在咸阳宫确保娘娘的性命,我现在就去找道长,他或许能知道这是什么……”
刘平安点点头,看着允贤转身要走,却忍不住叫住她:“允贤啊……”
“你千万要小心呀!”
天色一点点地变暗,时间流逝的如此快,允贤仰头望着天,仿佛有一种在和时间争夺生命的感觉。
自她进宫来,便仿佛踏进了一个早已设计好的是非圈子,仔细算起来,她安安静静和他一起过的日子竟然屈指可数……但愿这回过后,不再生出什么是非来了吧。
丁香跟在允贤身后,忍不住低声道:“娘娘,奴婢总觉得……这事儿不像是有人要害刘妃娘娘这么简单。以刘妃娘娘在宫中的地位,若有人要害她,大可设计一场意外便足够,又何必大费周章地给她下毒,又让娘娘去救她……”
允贤沉默片刻,也不知该如何回答,宫中的人心繁杂,早在多少年前,她就已经领教过,也不想再去领受一遍。
此时,阅是楼里却是一片欢欣鼓舞的气氛,后宫一向不问朝政,咸阳宫的病痛似乎也没有传到这里来。为了庆祝允贤封后,这几日戏台子上日日上演着帝后情深的戏码,就连宫里的宫女太监们,也常常三五成群地来凑热闹。
王老道正坐在戏台下面的高座上喝酒,一见允贤,便笑嘻嘻地朝她招手道:“允贤,你怎么来啦?来来来,快过来看看这出戏排得怎么样?”他眉飞色舞地指着台子上的人物,边喝酒边大笑道,“这可是你师父我……特意为你排的!”
允贤却没有心情与他开玩笑,立马从袖子里掏出那张纸指给王老道看:“师父,您可认得这味药材?”
王老道见她眉头深锁,面色严肃,也慢慢收了笑容,看看她,再看看那方子,抬头望天来回踱了几步,捋了捋胡子道:“看这上面的描述,倒像是老道从前在一个朝鲜商人手里见到过的一种草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