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出车厢,就是致郁的初冬气味,张熙绪一直觉得因为自己不快乐,所以能闻到故乡空气里的颓废和难过,郁者见郁。
“这会儿的火车站比夜里的火车站好点吗?”
“还好,小时候可能是经济条件不好,也又可能我父亲性格使然,总是带着我夜里赶火车,拽着我爸的衣襟一直一直跑,一旦抓不住或是跟不上后果不堪设想。”
“赶火车去干嘛?”
“把我扔在亲戚家。”
“……”
“矫情吧?”她开朗地反问。
张晨光穿着dsquared2的厚款夹克,里面一件Givenchy黑白拼色毛衣,他属于非常典型的东北男人的长相,单眼皮,脸部轮廓非常立体犀利,行止间异常潇洒。他不像多年前那么爱笑了,但是逢上熙绪逗他,他还是会笑得像国外牙膏广告里的帅哥,又萌又帅。
尤其带上墨镜,确实好看得引年青女孩频频侧目,重逢以来,熙绪第一次认真看了他一遍。
这个温润学长,已经变成了一个倜傥的成熟男人,她微笑着摇了摇头。努力的人接受了岁月的琼琚和琼瑶,怠惰十年的人,岁月报之以啥?总之逃不过愧疚一类的。
熙绪也带上墨镜,那个便携电吉他的背囊十足奇怪,像是装着一件武器。
空洞疲惫的眸子,遗世独立的气场,张晨光觉得她才是引人入胜的。
从小最喜欢的两首现代诗,都与树有关,一直想把自己站成一颗树,尤其是那句:我必须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作为树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
熙绪说:“你知道民间盛传沈阳冬天的铁栅栏是甜的吗?”
张晨光:“哪儿得罪张老师了?”
两人笑着叫了车,回壹市。
十年来,熙绪第一次在出行时谈笑风生,居然感觉不错,这很危险,孤独才是张熙绪老师的生活常态,于是收住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