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眼睛道:“人脉够广的啊……”我知道他又想到什么,笑着不接话,“到底是什么朋友啊?现在还联系?”趁王母去厨房添饭的功夫,他赖着贴上来,低声问,我往旁边缩了缩,冷哼道:“你当我是什么啊,朋友就是朋友,龌龊!”王父拈着酒盅已经满足到不行,根本无限顾及我们是否成功体统,王贺文被我呛了一句悻悻的低下头。
饭局进行到尾声时,王母问:“哎,嘉北,你属什么的?”
我一愣,看了王贺文一眼,老实答:“属狗。”
王母惊讶的瞪大眼睛:“哎?比贺文大三岁呐?”然后又仔细端详我的脸:“真不像。”
我有点窘,王贺文从没问过我的年龄,此时也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盯着我笑,我不是故意隐瞒,主要是……被比自己小的男人领回家见家长……这也太不好意思了吧。
“贺文属牛,可是一点都不稳重,真是愁死我了,嘉北你可得帮我管着他。不过这孩子也是牛脾气,倔到不行,当初跟我们说他喜欢男人……”王母絮絮的说着,一会回忆往昔,一会为将来咿嘘,东拉西扯的说话方式真和王贺文一模一样,我插不进嘴,只不住点头,过一会她突然惊喜的喊道:“哎呀!我刚想起来,女大三,抱金砖啊!好兆头哦”
靠!
怎……怎么看出我就是“女”啊!!
我闪去洗手间。
关上厕所的门还听到王贺文在训他妈:“您也忒不会说话了,哪有这么说的!什么女大三抱金砖啊,那是封建迷信!”
靠靠!不是迷不迷信的问题吧?!
等我从洗手间出来,王母已经换了个话题。
“嘉北你姓嘉啊?这个姓不常见呢,是哪个嘉?”
我微微顿了一下,然后才说:“呃,我不姓嘉,我姓钟。钟嘉北。”
“咦?”王母一愣,王贺文大声问:“你姓钟?你怎么从来没说过?!”
王母瞪他一眼:“倒霉孩子,连人家名字都搞不清,叫什么叫?”
王贺文愤懑的看着我,我慢慢解释:“除了身份证和户口本是钟嘉北外,我都自称嘉北,连签名都是。我父母很早就离异,小学到初中我都随母亲的姓,她姓钟,但是后来我实在不喜欢同学问我,为什么别人都姓爸爸的姓,但你要姓母亲的姓呢?于是高中以后我便自作主张,叫自己做嘉北。”顿了顿,深吸一口气:“而且,后来母亲改嫁,嫁给一个台湾人,要冠夫姓。”我苦笑道:“连她都不要自己的姓了,我又凭什么随她的姓呢。”
王贺文的目光渐渐柔和下来,当着他母亲的面拥了我一下。
王母则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
这些不好的过往我一向选择Xi_ng失忆,要不是今天被问到名字,觉得对长辈撒谎不合适,可能连我自己都忘了,原来我也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我也有家人的,可是他们现在又在哪呢?
我有些恍惚,王父已经醉倒,半靠在红木扶手椅里晕陶陶的看电视,半梦半醒着;王母拾掇着桌上的碗碟,并逼迫王贺文将剩下的汤喝光;王贺文一边喝汤一边埋怨王母偏心眼,指着我说他只喝了半碗。
外表严酷但内心柔软的父亲,喜欢唠叨但时时刻刻都在微笑的母亲,以及一个没大没小的缺心眼儿子……这一切再普通不过,可他们却组成了一个家庭,从新生命的诞生到看着他成长,扶着他走过每一步,经历着他的挫折坎坷,到他学会争吵,到他学会忍让……父母慢慢变老,孩子慢慢成熟,彼此活在彼此生命的最深处。
我想到饭前翻阅的相册,厚厚的几打,从黑白照片到彩色数码打印,满月的王贺文,穿着开Dang裤露出小鸡鸡的王贺文,在公园里大哭的王贺文,骑着玩具车笑得露出豁牙子的王贺文……每一张照片下都有纤细的笔迹写着
:XX年XX日XX地,贺文XX的XX在XX……
不止相册,墙壁上随处可见细小的划痕,王母舍不得丢的旧得看不出颜色的玩具车,贴过奖状的白色空处,以及一切老旧的小东西,代表家庭成长的痕迹。
——这一切,我都没有。
我喜欢清空,喜欢扔掉多余东西的畅快,从父母离婚开始,我就把有关父亲的东西丢掉了,从生活中,从脑子里,后来母亲改嫁,欢欢喜喜乘上飞往台湾的客机,我和她唯一的联系就是大学时定期出现在卡上的数字,直到大学毕业。
本来已经清空的东西,为什么好像忽然化成另一种形式涌了出来?
我鼻腔有点酸,赶忙站起来擦桌子,95年前的二锅头真不是盖的,只陪着喝了两盅我就开始头晕,开始想些有的没的。
收拾完桌子我又帮忙削苹果,但王贺文看我拿刀的样子很担心,自作主张抢了过去,三两下削好。
最后我只能帮忙装盘。
吃着水果聊天,我又喝了几杯酒,但这回是啤酒。
王贺文不断的向我使眼色,我冲他笑了笑,告诉他我没事。
不知不觉时间已经很晚,王母挽留我们住一晚,我倒无所谓,反正明天是周日,王贺文更是兴奋得直摇他那条无形的大尾巴:“太好了,睡我的卧室吧!床够大。”
我还没说话,一直晕乎乎的王父正好听到这句,无声的瞪了他一眼,他只得委委屈屈的说:“我……睡客厅。”
第37章
互道晚安之后,无视王贺文热切的注视,我独自钻进厕所,洗完澡换上干净的衣裤第一时间爬上床。
头晕得厉害,脑子里好像有几百个个唐僧在同时说话,闹不懂在说什么,只是有场景不断变换,一会是年轻但面目模糊的父亲向我张开双臂,我摇摇晃晃的走过去,他却不见了,我摔在地上嗷嗷的哭,却没有人来抱我一把;然后是父母吵架的声音,我也只知道站在旁边傻哭,然后有人指着我说:“你不想要?难道就把他抛给我?!”
另一个声音说:“一开始我就没想要!”
“王八蛋!”
然后摔门的声音,咒骂的声音,埋怨的声音,Ch_ao水般向我扑来,那个时候我不明白,什么叫不想要。
后来过了好久我才懂,原来我是他们的负担、累赘,他们都需要抛下我才能去寻找新的生活。
“睡了吗?”门轻轻打开,又轻轻合上,沉重的身体Mo索着爬上床。
“你干什么?你爸妈就在隔壁!”我试图推他下床。
“嘘!小心他们听见。”
我压低声音:“出去!”
“就不。”他圈紧了我。
本来他力气就比我大,我又喝了酒,浑身都没力气,更奈何他不得,只能忍耐着让他亲吻了耳朵。
其实这个时候我很需要这样的拥抱,哪怕用一点力气,让我觉得痛,起码也证明我还是在被人需要着的,只是这个时间,这个地点,我又惊惶,又脆弱,我不想被他看到。
通常都是一个人调整,喝点酒,看看电视,或者像现在这样窝在被子里闷一宿也就过去了,第二天什么烦恼,宿醉,忧愁,都见鬼去吧!
“为什么喝那么多酒?是不是心情不好?”王贺文暖和的鼻息往我脖颈里钻,很奇怪,明明嗅觉都被酒精麻痹得差不多了,我却能辨出他的味道。我把头侧开一点,“没有,我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