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出那张身份证。
他已经知道那个人叫李赫南了,年龄27,民族:汉。
把身份证放回去,黎佳庚挺尸在床上,头枕着手臂轻轻叹了口长气──他不是故意拿走他的钱包的,也不是故意花光他的钱的,更不是故意拿了不还……可是现在,好像都说不清楚了。
那天他混乱找了几件衣服穿上就跑了,谁知道那家夥的钱包就在兜里?他一出楼群就打了辆出租车,直奔熟悉的洗浴城,想洗去身上的粘腻和晦气,蒸完桑拿结账的时候一Mo兜才想起来这不是自己的衣服──那人说他的衣服已经洗了,他裤兜里的钞票现在已经风干在某个洗衣机的角落里了吧?幸好,大衣口袋里有个钱夹,在收银小姐的温柔注视里,他用李赫南的钱买了单。
他是匆忙间跑出来的,根本不记得来时的路,想找回那片建筑物里的那个男人,根本难如登天,而且,最重要的是,他还不好意思见到他──仅有肉体关系的两人再见面,只会暗自回味彼此的身体罢了。
好吧,他知道可以通过嘉北找到他。
但是,那样就等於承认自己和那个人,那个曾经倾慕於嘉北的男人有了关系。
黎佳庚躺在床上反复思索着,钱夹是必须要还的,可怎麽还,是个问题。
很快,机会就来了。
那又是漫长的一周之後,嘉北敲响了他的QQ。
除了惯常的调笑式问候外,嘉北提起了那一夜。
“听门童说你醉醺醺的和一个陌生男人走了,我们还担心来着,看来你没事啊。”
黎佳庚心里扑通蹦了两下,他不由自主的揣测对方是不是已经知道了,现在正在试探他……别怪他多心,但凡做了坏事的人都这样,上了床还偷了钱,多麽糟糕!
他敷衍了几句有的没的,就以工作忙为借口隐身了。
不想十分锺後嘉北又发来消息:
“我知道你隐身呢,想给你介绍个男人,给你三分锺考虑时间,不答话就没机会了。”
黎佳庚犹豫了,此时他已经确定对方不知道元宵节那天的荒唐事,给他介绍男人?黎佳庚马上就想到了李赫南,不会那麽巧吧?
不过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不就正好可以借机把钱夹还给那人了吗?
他想同意,但还是要装装样子,矜持一番。
小哢嚓:我有喜欢的人啦……
向北:不是吧?那天不是还在钓鱼吗?这麽快钓上了?
向北:还是说被别人钓上了?
小哢嚓:讨厌o(≥v≤)o!!
矜持装得太过头,嘉北真的不理他了,黎佳庚急得抓耳挠腮,思想斗争一番,晚上乖乖打电话过去。
在电话里免不了又被调侃一番,最後嘉北得意的透露:“我给你介绍的绝对是好男人,就是上次提过的,当过医生的那个……”
哇靠,猜中!
黎佳庚脸红红的点头。
见面地点定在天堂鸟,黎佳庚按照约定的时间到达,却没急着进去,而是先鬼祟的观望了一下。
李赫南已经到了,他穿着合宜的浅灰色羊绒衫,小V字领里翻出整齐的黑色衬衣尖角,深色衣物衬得他皮肤有种冷色硬玉的质感,和身後的白色壁饰相得益彰,也是很适合约会的打扮。
黎佳庚看到他时,後者正在喝手上的热饮,那手指擎着白瓷杯柄的动作看得人无端心跳。
黎佳庚手里攥着那只黑色钱夹胡乱的想,怎麽外科医生的手指都这麽修长好看吗?
想到那手指在某些时刻的特殊用途,他生生打了个哆嗦。
不过嘉北怎麽还没到?
如果没有中间人在场,他贸然出现不是很尴尬吗?因为对方根本不知道他的名字,也完全不晓得,
这次约会的对象是他。
而他自己,只是为了送还钱包而已。
黎佳庚小心的退到门外,又晃悠了半个多小时,鼻子都冻红了,可是牵线的媒人还是没出现。
他决定不等了,直接把钱夹交给前台,让服务生帮忙递还好了。
李赫南喝完第三杯咖啡,看看表,站起身。
对方迟到将近40分锺,他没有理由继续等下去。
反正他来了,也算给足嘉北面子。
“黎佳庚?来吃饭吗?好巧”一个瘦削男人先他一步向前厅走去。
李赫南顿住。
黎佳庚?──不正是那个约会对象的名字?
哼,现在才出现,真是个傲慢的家夥。
虽然不打算与对方深交,但出於好奇,李赫南还是在一株巴西木的掩护下向前打量。
打招呼的男子走到收银台旁,亲热的拍拍黎佳庚的肩,同时也把人挡了个正着。
不过只从那露出的半个肩膀和笔直的长裤来看,这个黎佳庚的身材算是很不错。
他知道嘉北不会介绍次的给他,但他现在实在没什麽心情,钱包不翼而飞是小事,顶多麻烦一些补办身份证挂失银行卡而已,但是人不见了,怎麽办?
那个有趣的小家夥,就这麽跑了,真是莫名其妙。
他暗悔自己的大意,不但没要电话,甚至连名字都没问。但这也不能怪他啊,那个小家夥称自己不是随便的gay,他李赫南也不是啊!
同样没有一夜情经验的人却发生了一夜情,然後彼此了无踪迹,成为各自生命中的过客……好像挺符合一夜情之主旋律的,可是──该死的!他并不想就这麽结束呢!
黎佳庚被吓了一大跳,看清来人後才吐出一口长气,但仍用手掌畏畏缩缩挡着脸,食指比在唇前:小声点,小声点……
方莳微微诧异:“怎麽?你欠人钱?”
说到心坎里了,黎佳庚苦笑着点点头,指指手上的钱夹。
方莳压低声音:“你捡的?”
黎佳庚又点点头。
方莳见状拍拍X_io_ng口:“还好是捡的,看你做贼似的,我还以为……”看到对方瞬间呲起的牙,赶紧笑着问:“看清是谁掉的吗?里面有证件没有?”
黎佳庚把钱夹往方莳手里一推:“帮我把它还到墙角尽头,靠窗的那桌去……”这种东西交给天堂鸟老板可比交给夥计妥帖的多。
“你自己还不是更好?”方莳皱起眉头,不太愿意掺和,说什麽也不接。
“你就当帮我个忙啦,我,我不想去……”黎佳庚急得不行,一方面怕动静大了被那人听见,另一方面更怕嘉北现在出现,那他就只能硬着头皮“相亲”去了。
看他这忸怩的样子,方莳了然:“哦,我明白了,哦呵呵……那我就帮你一次吧。”
你明白才怪!!
虽然内心狂翻白眼,但他忠实的生理反应再一次出卖了他,刚才因吹风而泛红的鼻尖配合乍然红起来的双颊,黎佳庚现在整张表情凑在一起,就是“羞涩”两个字。
方莳瞧在眼里心下有数,上回在这喝醉上了别人车的事他还记得清楚着呢,估计是这孩子捡了个钱包,要归还时发现正是上次一夜情的对象,就说什麽也不好意思了。
於是也不再糗他,笑眯眯道:“放心吧,我一定交到他手上,”说着又向後望去:“靠窗最远的位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