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伟是个很善于处理人际关系的人。
他和工厂那边关系好,和市场部关系也好,我上次到市场部就发现了。这会儿和他走过来,许多人看看我,直接问是不是他的设计。
这很正常,几乎每个设计师都有自己的设计风格,一直以来,张伟以细节见长。
他的所有设计,都在体现女性柔美上下足功夫。
“莫萤穿这套像个模特儿。”
“端庄,淑女。”
“绝壁又是爆款,张哥,你们这是把竞争对手往死路上逼啊!”
张伟假装没听懂这句话的意思,只道:
“何部夸了海口,今年冬装销量要翻番,我们这是铆住了劲儿,为咱们市场部送粮草!”
“你们有100万悬赏,我们可没有!”
“别说得这么酸,我们那点儿的悬赏,和你们提成比起来,根本不够看。”
……
一路聊天,一路便进了市场部部长办公室。
这次没上次那么多人评判,何部长三两句定了下来,入宣传册,做海报,也就是说,和我那件一样,直接进重点包装的明星产品。
再从市场部出来,前后不过10分钟。
“我上次怎么那么隆重?”还专门开了个小会。
“新人第一件衣服,又是从市场部争过的人,叶部为了证明眼光好,怎么也要把你拉出出去溜溜。”张伟说。
“何况……”他又说了两个字。
“何况什么?”我问。
他不说。
我狐疑看他。
他做高深莫测状。
原定一周的出差,江漠4天就回来了。
我看见他从电梯走出来的时候还很意外。
一是意外他回来太快,听江七说这个项目是国际合作,几方会谈,我后来问过江熠,他也知道这次,随口说了几个合作方,全是跨国公司中的大佬。
这样的公司,典型的严谨,定下的会议流程别说压缩,就连单个会议提前结束都不大可能。
而他居然回来了。
二是此刻已是下班时间,他就算回来,也完全没必要往公司赶,更何况,他的办公室在我楼上。
“这几天好吗?有没有人找你麻烦?”
他已经站在我面前,几乎不避讳人来人去的目光。
声音很小,周围一圈保镖围着,员工老远看见这边情形,纷纷从往其他出口的电梯走去。
“没有,我很好。”
我看着他眼睑下的青影,微微发红的眼球,想起从前也曾见他出差后这番模样,大多时候很烦躁……我一直不知原因。
如今,纵然不说,也能猜出一二。
“你不必这样着急赶回来,这边没有什么大事。”我顿了下,“你那边顺利吗?”
他倏地笑了,仿佛得到意外之喜。
“很顺利,不但合作方式敲定下来,该签的协议全部签了。”
“顺利就好。”
我笑着,朝卫衍等人看一眼,每个人都疲惫不堪,便明着对卫衍等人,暗中朝江漠调侃道:
“一个个都累成狗了,老板还不放你们回家休息?”
卫衍这个100%完美助理难得露出幽怨表情,他的双眼通红,不知熬了多少个夜:
“公司还有事情要……”
他的话没说完,余下的声音已消失在江漠的话里——
“回来拿点东西,马上就走。”
我看着江漠,看着他疲惫的眼睛,多少有些心疼,再开口时,不知不觉就带了些责备的意味:
“又不是铁打的……赶紧回家,吃点东西,洗澡睡觉。”
“好。”
他答应得爽快,看着我的眼睛里有掩饰不住的光,脚上像定了钉子一样,分毫不移。
“还不走?我可要下班了!”我再催促他们,同时朝电梯走去。
江漠再“好”了一声,跨步走了进来。
卫衍这个人精,站电梯门外:“老板,您先回去?资料我去拿。”
江漠点头,我余光看见他眼睛里全是赞许。
保镖们也没有跟进来。
江漠很淡定按了负一楼。
两个人的电梯厢,此刻正下班高峰期,平日里人满为患,今日每层楼都没有停。
“怎么想到自己开车?要不,我送你?”江漠有些踟蹰,与外人眼中那个杀伐果断的商业巨头大相径庭,“或者……叫上江熠,一起吃顿饭?”
“阿漠……”
这一刻,我是真心心疼他,求而不得的苦,没有人比我更清楚。
我想说,我们已经结束了,没可能了。
他比我先开口,仿佛知道我想说什么:“阿萤,别说!”
我闭上嘴巴,叹一口气,接之前的话题:“改天吧,你们两兄弟也好久没好好吃过饭了。”
江熠比平时来得早,低着头,斜靠在黑色辉腾上抽烟,旁边是白色宾利,指间白色烟雾在指间缭绕。
自我第一次开了宾利后,我们每天的上下班模式是这样的:
早上我开宾利出门,他坐副驾,到我公司后,他开辉腾离开,再到下午,他开辉腾到我们公司,停在我们公司楼下,再坐宾利回家。
此刻见我和江漠从电梯出来,随手掐了烟。
“回来了?”
“嗯。”
“累成这样,早点休息。”
“好。”
两兄弟的对话简单得不得了,仿佛只是萍水相逢的路人。
回家路上,我有心解释刚和江漠一起下楼只是巧合。
江熠淡淡一句:“我知道,我相信你。”
我余光朝身上衣服瞟一眼,心想:说得这么心安,连张伟都看出呼之欲出的占有欲了,你还真以为藏得很好?
“对了,莫家那几栋百货公司,你爸在走拍卖流程了,连同管理团队,打算一起卖。”江熠说,“我买给你,好不好?”
“我要百货大楼做什么?存衣服吗?”我怪异的看江熠一眼,“我对管理毫无兴趣,要我每个月操心那些,我会老得很快,再说,你以后会不要我吗?迫不及待给我准备养老金?”
“怎么会不要你?”江熠笑,“能和你白头到老才是人生最大目标,只是想着你可能对莫氏有留恋,想买给你做念想。”
做念想……
用四栋百货大楼,还是黄金口岸,你当买大白菜吗?我认识那个理智冷静的阿熠哥哥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