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这么想我死？！”
怒意在惊涛骇浪里翻腾，他盯着我，每一个字的音调都在下沉，“我死了，你就可以和江熠出双入对了？就可以正大光明嫁给他了？！”
我：……
我想过要不要和江熠走下去，却是第一次问自己，真的想嫁给他吗？
“是不是很恨我？”江漠忽的笑了起来。
他的眸中划过一丝像疼痛的东西，我看不大清楚，也许是错觉。
笑意更深几分，疼痛更深几分，他看着我，眸光忽的悠远起来，看着我就好像看着天边之物，然后闭眼，声音也悠远起来——
“如果不是我和人打架，闹到派出所，你这会儿已经和他滚床单了吧……”
他在笑，我的心却很痛。
我就是这么没用……
他那样伤害我，如今他痛苦，我明明该开心，可我还是心痛……一个人，究竟要多爱另一个人，才会多管闲事到连人家未亡人会不会和别的女人上床都要在意……
是我蠢，自以为两个人在一起久了，会生出感情，以为男人终究会因为爱上女人的身体，而爱上女人……
以为冰能焐热，以为他能爱我……
“江总，那是我的事。”我平静的说，“你哥在那边找你，他很担心你。如果你认为他应该为莫月守身如玉，建议你去给他说，而不是找我。
毕竟……他若有想法，就算没了我，也会有张萤，赵萤，周萤……
还有，酒量不好，以后少喝点，免得说了不该说的，惹人笑话。你今天这样，跟我一个女人说这些，真的很难看。”说最后几个字时，我的声音充满怜悯。
一向高高在上的江漠，再次被我惹怒，撑在窗框上的手咻的探出，一把抓住我的领口，将我扯到窗前。
他的双眼赤红，如一头受伤的野兽，声音瞬间沙了——
“莫萤，你他妈到底有没有心？”
“我有没有心？哈哈哈哈……”
我一下就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我迎着他要吃人的表情，手指一下下戳着心脏的位置：
“我要没有心，我这里就不会痛了！江漠，从头到尾，没有心的人都是你！你但凡有一点心，就不会这样对我了……”
我已经残了，你还要我怎么样？
疲倦铺天盖地，不是身体，而是心，这种倦，比我在精神病院住着时更甚。
我闭上眼睛，脸上有水痕划过：
“江漠，放了我吧……也放了你自己。莫月已经走了，我该赎的罪也赎完了……往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
他半晌没有说话。
我闭着眼睛，看不见他的表情，只感觉抓在我衣领上的手在抖，我的心也在抖，睫毛打在下眼睑上，惧意在沉默中一点点垒成一座山。
我不知道等下迎接我的会是什么……
疼痛？绝望？生不如死？又或者，死亡。
“做梦！”声音如惊雷般在耳边炸开。
我吓得再次一抖，就听见另外一道声音——
“江漠！”
是江熠的声音。
如同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我陡然睁开眼睛，朝周围找去。
是的，是找，而不是寻声望去。
我的左耳聋了，余下只有一只耳朵的听力，听音辨音的能力大打折扣。
江熠朝我们走来，身后跟着江漠的一众保镖，我的目光咻的落在江七身上，若不是他那通电话，我和江熠根本不会跑这一趟。
江七似感应到我的目光，往后缩了缩。
“阿漠，放手。”
不得不承认，在江漠面前，江熠很有大哥的范儿，他只皱眉，声音甚至谈得上温和，却又威严十足。
或是喝了酒的缘故，江漠反应比平时慢了几分，江熠那句话落下好几秒，他这才缓缓松手，将探入车内空间的身体收回，歪斜着靠在车门上。
“呵，你来了？这么迫不及待？怕我对她做什么吗？”随着一声冷嘲，江漠语气中的醉意更多。
“你到底喝了多少？”江熠皱眉，指着急诊中心方向，“多大的人了，还与人打架？把人打成那样了，不怕明天媒体怎么写？”
“能怎么写？”江漠冷笑，指着脑袋，“我他妈头上绿得都能跑马了，还怕什么媒体？！”
江熠明显不想和他纠缠，脸上露出一丝不耐：“既然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目光瞟向一众保镖，最后落在江七身上：“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若有下次，别怪我不客气。”
“还有你……”
江熠声音中满是叹息，他看着江漠，无奈道，“你们已经结束了，阿漠，放她一条生路吧！她身体不好，在里面呆了两年，精神状态也大不如前……”
驾驶室的车门打开，江熠坐进来。
熟练的点火，打转弯灯，挂档，踩油门……因为速度很慢，所以根本没管江漠的身体还靠在我旁边车门上。
即便车开出去，江漠也最多打个踉跄，我倒是多上了几分心，目光胶在后视镜上。
车滑出江漠所在位置，他果然踉跄着朝车位中间倒去。
我抱着布偶的手不由又是一紧，就见保镖们手忙脚乱接他。
江漠把保镖推开，朝着我们车方向，大吼：
“我放她一条生路，谁他妈放我一条生路？啊？啊！”
那样撕心裂肺……
医院的路灯是白色的，打在人的身上，就变成了惨白。
我看着他，想到了一种动物：失去伴侣的狼。
“如果当年，死的人是我就好了……”他就不必这么痛苦了，我也不会这么痛苦。
暖和的手心覆在我的手背上。
“别想太多。”江熠看我一眼，“世上没有如果……如果真有如果，当年，我会不计一切追到你，娶了你，会疼你一辈子。”
回家的路上，江熠大概说了下事情的经过。
江漠喝了酒，看谁谁不顺眼，恰餐厅有男的婚内出轨，一边和情人约会，一边打电话哄老婆。
江漠听个正着，就正义感爆棚的把人揍了一顿，揍得鼻青脸肿，还踢断了一条肋骨，因闹得太大，对方又有刀，餐厅就报了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