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群穿黑衣的保镖,每个人至少有178,紧绷的脸上架着墨镜,赤果果写着“生人勿进”。
门店里的气氛,从零下20度陡然降到零下180。
我很明显感觉到挟持我的手在抖,其余六人不由自主后退,站在荣溢两侧,原本围住我的圈退成一条线。
江漠随之走进,他浑身挟着暴风雪,颀长的身材,棱角分明的脸上全是戾气,荣溢一群人吓得如风雨中的鸡。
“漠……漠哥……”哆哆嗦嗦的声音,荣溢像没吃饭一样,“您……您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们究竟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连我的女人也敢碰。”江漠声音冷冽,目光如鹰隼般落在挟持我的手上。
那手如触电一般,猛的收回。
“我……我们跟萤姐开个玩笑,我们哪有胆子敢碰她?”荣溢之前有多嚣张,现在就有多恐惧。
江漠不理会他,只看我一眼,不耐道:“还不快过来?嫌那群人不够脏吗!”
我快速权衡一番,果断朝江漠走去。
江漠紧绷的唇角有了一些松意:“他们对你……”
他的话没说完,目光落在我下巴上,话音戛然而止,眸中暴风雪瞬间翻涌,我一个哆嗦,立在原地,只见那两道恐怖的眼神已射向荣溢。
“好大的胆子,右手,对吧?”暴风雪已然压下,余下是死一般的静寂,“江武,把他那只手废了。”
江武是所有保镖中的头头,名字不再是数字。
“是。”
江武朝荣溢走的时候,江漠也朝我走来。
荣溢吓得浑身哆嗦,脚上却分毫不敢退,只一声接一声的“漠哥饶命,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我也在细微抖,不知道江漠要做什么,他曾经扇我巴掌的记忆太过深刻,我生怕他一巴掌再扇过来。
“怎么怂成狗了?”江漠开口,看着我的眸中有嫌弃,有心疼,“这么帮垃圾也能对你动手?你平时欺负我的气势呢?”
我:……
我欺负他?我是不是出现幻听了?
说话间,他拿出张手帕,朝我下巴探来,我下意识躲开,随即听见不远处杀猪般的嚎叫,伴着“咔”的一声脆响。
我忙着转身,只见荣溢左手抱着右手,双眼通红,眼泪和鼻涕狂飙,双腿颤抖着小幅后退:“漠哥饶命,漠哥饶命……”
“我都舍不得动的女人,你们居然敢动?嗯?”
耳边声音传来,微微扬起的尾音,冰凉的指尖触上我的下巴。江漠皱着眉,很小心碰了碰刚被荣溢捏的地方,声音轻了几分,“痛不痛?”
我脑海里一片茫然,下意识再退了一步,躲开他的手。
这个男人是谁?
江漠皱了皱眉,眸中黑夜如狂风般袭上,一瞬变成我熟悉的人,空置的手陡然缩回,转身走到沙发前坐下,右手手心翻上。
江七那个狗腿,速度将一个iPad放到江漠手上。
江漠指尖在上面滑了下。
“莫萤!”
扩声器里,范家小姐声音传来,那群人的脸顿时灰了。
紧接着,
“……之前看视频就觉得是你……”“……原来你还没死……”
“……和狗就没什么区别,要不要叫两声给爷听听……”
“当年,爷追你的时候,你一个正眼都没看过爷……就凭你现在这小身板,给爷暖床都不够格!”
一句接一句,到这里时,一直低着头的江漠掀了掀眼皮儿,朝那群人看一眼。
荣溢的手臂高高肿起,他见江漠看他,毫不犹豫“噗通”跪下:“漠哥,我错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江漠极低声叹息,再看我一眼。
那眼神,仿佛在说:你瞧瞧,就这些垃圾……你离开我,都混成什么怂样了?
我也想叹息:弱肉强食的世界,我当年若不嫁给你,莫家也不至于如此,我还是高高在上的莫家小姐,就算不那么受宠,也是这群人不敢轻易惹的存在。
iPad里的声音还在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我朝画面看一眼,正是我被人捏着下巴,正在奋力反抗。
我很清楚监控视频后面的内容,其他在场的人同样清楚。
那群人面如死灰,再退了两步后俩俩对视,一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然,范家小姐咬牙上前:“江漠,你到底想怎么样,别以为生意做得大,就可以在A市一手遮天!”
江漠掀掀眼帘,压根懒得理她。
丁家那位跟着上前,用强撑的勇气:“现在是法治社会,江漠,你这样是犯法的!”
江漠“喔?”了一声,居然搭理他了:“这话,你还是留着给你家老爷子说吧!”
“荣哥骨头断了,现在得送他去医院!”范家小姐又急又正义,一把拉起荣溢的手臂。
杀猪般的声音再次传来。
她拉得太急,竟拉了荣溢断掉的右手,随即监控视频里,同样是她的声音——
“瘦成这样,压在下面都嫌磕肉!……荣哥,瞧她这么可怜,要不你委屈一点,把她收了做个小情儿?当年没尝到的味道,现在就算味道大不如前,补偿一下也好!”
“补偿……哈哈哈,说到补偿,当年想吃她的人可不少,不过,碍于某些原因,没人敢碰罢了!小丁,你说是不是?”荣溢的声音传来,紧接着一句,“要不聚个会?”
江漠抬眼。
如果说刚进门时,他挟着暴风雪,浑身戾气,那此刻,他浑身的杀气都快转为实质了。
范家小姐脸色苍白如灰,双腿一个踉跄,跌坐在地,一个屁也不敢放,断了一只手的荣溢吓得开始磕头。
我站在沙发不远处,清晰看见江漠捏在沙发扶手上的手,因太过用力,指节一寸寸苍白。
那群中人余下的几个如饺子下锅,一个个噗通噗通跪下。
没有人敢说话,除了额头磕在地板上的声音,再没有其他声音。
我知江漠在A市权势滔天,知很多人怕他,却没想到,同样是站在金字塔上方这群富二代,会怕他至此。
“聚会做什么?”冰凉至极的声音。
江漠站了起来,黑皮鞋踩过地面,发出“咄咄”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