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点，我准时走进办公室，有人惺忪睁开眼睛，有人伸懒腰，有人端着杯子冲速溶咖啡……
张伟和黄玲都不在，我顺势朝部长办公室张望了一下，叶部也不在。
“莫萤，你刚才不在，叫你去楼上开会呢！”坐黄玲对面那位说。
开会？开什么会？
我今天第一天来，连地皮都没踩熟，怎么会有其他部门叫我开会？
心思一转：该不会是人力资源部定级之类的吧？叶部太过重用，要给我个主管的身份？可，人力资源部和我们部门在同一层楼。
“哪个部门？”我的话刚问出，手机就响了，屏幕显示的是张伟。
“莫萤，快上来开会，所有人就差你了！”张伟压低声音，语气急切。
“哪个部门啊？”我也很急，忙着找纸找笔。
“总裁办公室，快快快！上楼后随便抓个人问问，趁总裁还没进来，赶紧的！不然待会儿所有人看着你……嘟，嘟。”
电话挂了，我也茫然了。
我一个新人，就算再受部长重视，也不至于召唤去开总裁会议，除非……
此总裁非彼总裁。
我想起昨天夜里那通电话。
“莫萤，你还站着干嘛？快上去啊！”旁边有同事催。
我回过神：“总……总裁找我？”
“想什么呢？！”周围几个同事都在笑，“总裁找的是好几个部门的头头。头头们都会带骨干，叶部说你刚来，带你去混个眼熟，顺便聆听教诲。”
我松一口气。
“快点上去！gogogo！待会儿坐后排，前排是头头们坐的地方，别坐错位置了，挨着张哥或黄姐……”
我“嗯嗯”两声，抓着纸笔朝门外跑，同事们还在提醒——
“哎，若迟到了，就找个角落，门口的位置，轻点进去……”
我再“嗯嗯”，飞快冲出办公室，也不敢等电梯了，从安全通道一路跑上去，随便抓了个人问了总裁办公室。
到了后才知道开会的地方其实是总裁办公室对面的全媒体会议室。
心跳有些快，一是跑的，二是马上要见到公司头头脑脑，特别我还迟到，有点羞愧。
“开会吗？快进去吧！已经开始了。”有声音从身后传来，朗润的嗓音。
我转头，顿时与来人大眼瞪小眼。
此人姓卫，名叫卫衍，江漠的一号秘书，从某个程度，算是心腹中的心腹，此刻，他手上抱着笔记本电脑。
“夫人。”他很快反应过来，微微躬身，“您是来……？”
他的话没说完，朝我手中纸笔看了一眼，眸中闪过了然，小声：“原来如此。”
“什么原来如此？”我立即问。
既会议室里是江漠，我便不急着进去了，若能不进更好。
“原来夫人在这家公司入职。”卫衍笑，“既是来开会的，先进去吧，江总旁边的位置都空着，您随意坐。”
我心里暗骂了一声有病，随即压低声音：“我早不是你家夫人了，麻烦叫莫小姐或者莫女士，或者直接叫名字，还有，这里没人知道我和他的关系，你别到处乱说！”
“夫人放心，没有江总吩咐，我一个字也不会透露。”卫衍一边说，一边朝会议室门口方向做了个“请”的动作。
“叫莫小姐，或者名字！”我几乎咬牙切齿。
“是，夫人。”卫衍笑得人畜无害。
我狠狠瞪他一眼，江漠身边这些人都怎么回事？改口很难吗？江七这样，他也这样！
会议室的门是卫衍替我推开的，身为秘书，这些细节总是做得无可挑剔。
然，就在门推开的那一刹那，好几道视线偷偷朝我扫来。
我飞快朝周围看一眼：
长方形的会议室，内圈是椭圆的会议桌，江漠就在我右前方，他背对着我，依旧一袭黑，一个人占一个方向，对面坐着五六个中年男人。
除了公司总经理，就是部长，叶部也在其中。
其中一人正在汇报工作。
椭圆会议桌会后面，只部长们那个方向，椅子和茶几呈扇形摆了两排，我迅速找到张伟和黄玲。
张伟右侧位置没人，椅子上放了个黑色笔记本，见我出现在门口，随即拿起笔记本，示意那是替我占的位置。
我当即笑了，多么温暖的同事之爱啊！
随即，我猫着腰，努力降低存在感，轻声朝张伟的方向走去。
我还没走到目的地，就已经感觉周围气氛变了——
正在汇报工作的声音停了；
射向我的只两三道目光便成N道；
正常室温正急剧下降，会议室某个地方仿佛正在酝酿暴风雪……
“她是谁？”冷冽的声音响起，挺耳熟的。
我已经硬着头皮走到张伟替我占的座位旁，干脆再硬着头皮坐下，目光对上江漠的目光。
那人又在生什么气？还装不认识我！
“说的是你，快站起来回答。”张伟坐得笔直，嘴唇几乎没动，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心下叹一口，正要起身，就听前排叶部替我回答：
“江总，她是我们设计部……”
“住口！”
江漠语气冷得像冰，一记眼刀瞟过叶部，目光再落在我身上，摆明了要我回答。
余光中，我看见叶部转身，朝我投来爱莫能助的眼神；坐靠门口后排的卫衍抚额，一脸不忍直视。
我起身，语气不卑不亢：“江总，您好。我叫莫萤，是设计部新来的员工，很抱歉迟到了，请您原谅。”
“为什么迟到？有没有点时间观？”他的指尖在桌子上敲了下，发出“咄”的一声响。
会议室更静。
我心想：为什么迟到？因为我在给你哥打电话。至于有没有时间观，我1点整进的办公室，叶部他们已经走了，说明不到1点就通知开会了，究竟谁没时间观？
不过，这话我不敢说。
我现在的身份是公司新入职的小菜鸡，绝对不能这样和大老板说话。
于是，我沉默了，然后便听见他说——
“到前面坐。”
无数双探究的目光在我身上扫来扫去。
卫衍不光抚额，还微微侧头，岂止是不忍直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