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下就乐了，难道我说喜欢硬汉，他以后就顶着这一身造型去医院？他的顶层专家形象，到底还要不要？
“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能不能先问问，哪个是真实，哪个是面具？”
“都是真实。像变色龙一样，不同环境不同风格，切换自如。”
“今天为什么？”为什么这身造型，连发型都专门做过。
“估计你买的东西多，小车放不下，有些商家不愿意送货上门，干脆开了大车。”江熠侧头看我一眼，“既然开了大车，不如让女朋友看看男朋友另一面，免得以后接受不良。”
他顿了下，似乎很在意这个问题：“你还没回答我。”
“这是个送分题。”我严肃回答，“既然是同一个人，不过两种风格而已，我为什么要只喜欢其中一种？喜欢一个人，难道不应该喜欢那根芯吗？难道我换个风格，换身打扮，你就不喜欢了？”
“喜欢，你换什么风格我都喜欢。”江熠抿着嘴笑，“也很开心你刚承认喜欢我了。”
这人……
刚那问题究竟是有意还是无意？
“哎，对了，刚你发的老太爷老太婆，其他人怎么说？有没有人get到正确答案？”
“没有。”江熠说，“所有人关注点都和你不同。”
他顺手把手机递给我，示意我自己看。
我没有接：“你老让我看你手机，会不会不大好？”
“我手机上没有你不能看的内容。”江熠不以为意，把手机放在我和他之间的置物台上，“而且，总觉得这群人每次的留言，你看了后都是神助攻。”
我想起自从第一次看了他朋友圈留言后，他就经常主动给我看，发动态的频率也比从前高太多，用他们医院一同事的话说：
【江主任现在的日常是虐狗，乐趣是撒狗粮，还死活不给我们看嫂子！】
“今天说什么了？”我才不要动他手机，翻别人手机不是好习惯，千万不要养成，“是不是又说你虐狗啊？”
“不是。”江熠说，“今天是群嘲。”
“喔？”他成功勾起我好奇心。
“追了这么久，原以为早就抱得美人归了，没想到居然还停留在接送阶段……”江熠笑着说，
“有人说我魅力尽失，有人说我裹步不前；有人问我有没有牵到小手，有人问我有没有一亲芳泽，有人问我到底表白了没有；
还有人发了个打包文件，文件名叫恋爱秘籍，内容还没看……最够义气的，说要召集全医院，给我拍个求婚视频，保证拿下嫂子。”
他说完后，饶有兴致的看我一眼。
我第一反应是，这人人缘也太好了，从我进电梯到走到小区大门，这么多人给他留言，然后才是不自在的转头，望着窗外偷笑。
就内容而言，这群人确实都是神助攻，听着就让人觉得满满的幸福。
“你母亲呢？”江母回复江熠朋友圈一向积极。
“母亲说，是个好女孩，别怠慢了人家，要好好相处，也别吓到人家，空了带回来看看。”江熠说。
我琢磨了一下，按照之前得到的信息和江母说话的口吻，她应该对我有猜测，至少猜过“那个女人会不会是莫萤”，可如今这口吻，这次是消除了对我的怀疑吗？
“江熠哥，问你个问题，你母亲心里，我是个什么样的人？”我问。
“最好的儿媳妇儿。”江熠毫不犹豫。
我有些懵。
若是最好的儿媳，为何当初我陷入泥沼，她没有拉一把？
若她当初肯说一句话，就算我依旧会被江漠暴力对待，但至少不会被莫家放逐，更不会被关进精神病院。
仿佛猜到我在想什么，江熠继续：“母亲就是那件事后去的米国，当年的事，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立场。”
所以委屈的只能是我。我心里默默加了句。
当年的事，我其实不大想提……
无论是江母，又或者坐在旁边这个口口声声说喜欢我多年的男人，他们只要伸出手拉我一把，结局都会不同。
我不说，是因为江熠眼中曾流露出的太多后悔；我不说，是因为旁边这一束光，这份温暖，我怕最终是荒芜……
“母亲一直认为你是最适合阿漠的人选，他冷淡，你热情。”江熠继续，“当年我留学回来，本想追你，母亲第一个反对。”
这件事我分毫不知，便转头看他。
江熠车速依旧很快，左边超完车超右边，神情很是放松，仿佛这样飙车只是日常。
“母亲说，你在阿漠身边，他整个人才有了人气；她说，江家的重担已经压阿漠身上了，她希望阿漠活得像人一点……”
活得像人一点……
这样的话，我听得很不适应。
“在她看来，江漠活得像什么？”我问。
“机器。”江熠说。
我沉默，江漠工作的时候，确实挺像机器。
“可他和我在一起，每天都不开心……”我吁了一口气，“我无论做什么，他都不开心。”
除了那事。
就那事，一次之后，他乐此不疲。
江熠深深看我一眼：“不开心也是情绪。”
如果这样说……
那好吧，江漠和我在一起确实情绪挺多的，动不动不开心、不耐烦，还莫名其妙生气，现都在没在一起了，还莫名其妙生气，莫名其妙吓我，莫名其妙叫我给素描……
买布的地方在城里一批发市场。
这年头，但凡服装公司都从布料厂家直接进货，也就是做窗帘和做衣服的小门面对布匹还有需求。
批发市场内，有一条小巷子专门是批发布料的店，左右两侧加起来不过20多家，一眼望去，摆在最显赫位置的全是窗帘布。
我和江熠谁也不急，先找到桂林米粉店吃了早餐，然后才拿着我列的清单一家家买过去。
我们雇了两个人帮提东西，有布料齐点的店，就和老板加个微信，对方有新货会给我发照片。
“要换做几年前，任谁也不会相信，莫家小姐会到批发市场买东西。”江熠说。
“那是因为当时不需要个人工作室，想做衣服直接在公司做就可以了。”我回答，“现在不同，现在就是个小啰啰，不敢明目张胆用公司资产。”
“这里的布料能满足你的需求吗？”江熠问。
“目前能。”我答，“毕竟不是奢侈品牌，大众消费，这些布料足够了，晚点我会再淘宝一些花色。”
上午11点，清单上的东西已全部买齐，模特买了两个，一男一女。
男的那个身高和江熠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