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梦也没想到,有一天,假发会在这种情形下被人扯下,这个人还是江漠!我的心下全是慌乱,伸手去抢假发。
可,假发在他手上,我怎么抢得到,使劲扯的瞬间,发套已然变形。
这么久以来,我最大的秘密就是假发下的光头,我接受不了我的丑样子,没了头发的脑袋像一个光秃秃的鸡蛋。
不过一个瞬间,我的鼻子已经酸了,眼睛很涩。
“把头发给我……”没了头发,我有种被人扒光衣服的感觉,恨不得在地上挖个洞跳下去。
江漠抓着假发的手更紧,他的眸中如有滔天火焰,直上前一步,一只手撑我身体旁侧桌面上,另一只手在我耳下肩上的位置虚虚一抓。
“阿萤,你的头发呢!”他再次问,声音轻了很多,每一个字都透着浓厚的疼痛,“你的头发呢?”
目光一寸寸上移,从我的眼睛到我的头顶。
某一个刹那,他看见了……
“你头顶是什么?”他伸手,尚未触及到我的头皮,声音一下尖啸起来,带着无尽的恐惧,“阿萤,你头顶怎么了?”
我头顶怎么了?
我还在想我头顶怎么了,就听见他下一句:“是不是江熠?他在你头顶做什么了?!”
质问的语气太浓,我一下特别火,也顾不得抢头发遮丑了,转头瞪着他,愤怒比先前每一刻都重:
“江漠!你就是这样看你哥的吗?!亏你哥随时替你说好话!
我头顶怎么了?难道你不是罪魁祸首?!你把我丢进精神病院的时候,难道没想过里面都是疯子?!”
我狠狠抹一把眼泪。
“我被人敲晕关在房间,被人往头上钉钉子!若不是我命不该绝,若不是我痛醒过来,你这是要我永不超生吗?”
“你说什么?”他的脸上除了不可置信,还有疑惑,看着我的眸光点点滴滴全是颤巍巍的痛。
“我说什么你听不懂吗?”我看见他脸上的痛苦,心里痛快极了,那种报复的感觉,“那样一家医院,四处都有监控,若没有你江漠的吩咐,我会被人成功钉入钉子?在头顶开个洞?
江漠,你别现在装好人!当初吩咐医院好好‘照顾’我,‘别弄死了就行’,我可都知道!做了不敢承认,这可不像你的风格啊!”
“我没做过。”江漠一句话否了,他盯着我的头顶,鼻尖很红,眼中竟有泪水划下,“还痛吗?”
我一下就笑了,眼泪跟着落下,这才是世界上最可笑的笑话:“你说呢?被人在头上凿个洞。”
“他知道吗?”他没有说这个他是谁,可我听懂了,他问江熠知道吗?
我把头别向一边,不想回答。
下一秒,他微微弯腰,一只手在我膝弯绕过,将我打横抱起。
我瞬间吓傻了,身上所有汗毛都立了起来,从前做这个动作,他不是把我往床上扔,就是往沙发上扔。
“你要做什么?!”我努力克制的声音依然有些抖。
“带你去医院。”江漠说着,大步朝外走去,嘴上不忘警告我,“你最好别挣扎,就算掉下去,我一样会把你捞起来,再抱过去,你除了身上多几道淤青,不会有任何区别。”
我没有挣扎,任由他抱着我下楼。
江武江七他们居然都等在别墅外,见江漠抱着我出来,所有人低下头,迈巴赫就停在旁边。
江漠朝车的方向走,有人立即拉开车门。
他抱着我坐进去。
“去医院,找江熠。”
车座很宽,他把我搂在他怀里,坐在他腿上。
江武坐上驾驶室,江七坐副驾,我心想:看来这几年,江七混得不错嘛,已经混到2号人物了。
隔断缓缓升起。
“不许看其他男人!”
江漠忽的咬我耳朵,细微的痛,随即舌尖在痛处卷了下。
这是他惯用的惩罚,就仿佛我们还是从前的我们。
“你狗变的吗?麻烦不要随便咬人!”我看了一眼依旧像铁钳一样环在我的腰上的手,有些无奈,气焰也低了三分,“江总,可以放我下来了吗?”
“换个称呼。”江漠提要求。
我在“江漠”和“阿漠”之间果断选择了后者,既然知道他想听什么,既然知道叫江漠依然不会放手,何必增加中间环节?
好在江漠没有在这件事上为难我,听到我叫他阿漠便松开双臂。
我迅速坐到旁侧。
不习惯头上光光的感觉,总忍不住伸一只手往脑袋上摸,便这时,江漠往背后摸了一把,稍移了下屁股,抓出我的假发。
我虽嫌有几缕被他屁股压了,但总比我秃着脑袋好,便朝他伸手。
他没把头发递到我手上,反而亲自朝我头上套来。
我不习惯,一直往后躲。
“让我自己来。”
一是已然陌生,二是害怕除了我以外的任何其他人触碰我没了假发的头皮,那种感觉,仿佛噩梦再次降临。
我大概在抖,他一只手按在我肩上,压低了上半身看着我的眼睛:“阿萤,我不做别的,只帮你戴上假发,你不是不习惯吗?”
“我自己来。”我抓着假发,看着他,艰难的承认,“我会害怕,任何人碰我头皮,我都会想起从前。”
他脸部肌肉再次紧了紧,松开非要给我戴上的假发。
我如获至宝,忙着弄头发,余光看见江漠拿出电话,拨号,很快接通。
“你在哪儿?”江漠第一句话就是这个,连个称呼都没有。
“阿萤是不是在你哪儿?”听筒里,江熠的声音传来。
我整理头发的手停下了,转头朝他看去。
“是。”江漠说,“你在哪儿?我现在送她过来。”
“你把她怎么了?!”江熠语气里全是焦急,全是压抑的怒火。
“你知道她头顶有个洞吗?被人用钉子凿的?”江漠完全没理会江熠的问题,直接放大招。
“……什……什么洞?”江熠宕机得很明显,一秒后,“赶紧送来,我马上回医院!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吗?”
“什么时候?”江漠转头问我,语气不好。
“去年除夕,也就是今年春节,放联欢晚会的时候。”我低声。
我心情也很差,原计划就这几天要向江熠坦白的,打算直接去医院找他,以患者的身份,没想到是以这种方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