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抵触道:“不,我不做,我要让他足月生下来,我什么都不能给他,我只想多撑几天,让他尽可能地发育完全。”
心酸在心里一点点地扩散,旋郁森轻声哄道:“你这样撑着,对孩子,对你自己,都不好。我问了医生,孩子提前剖腹产拿出来,就放进保温箱,不一定就比在你肚子里差。慕晚,听话,就听我这一次,好吗?”
一提到孩子,秦慕晚就忍不住流泪,她倔强地用手背擦泪,“我才不会信你的鬼话!你的承诺,没一句成真的!”
他在她面前说过很多好听的话,他说他永远爱她,他说公司上市了,就娶她,聘礼多少,让她在支票上随便填,他说他会一直这样宠着她,让所有的女人都羡慕她,嫉妒她。
现在想想,婚礼的时候,旋郁森对李沁冉说的那句我愿意,只是三个字,就把她生的希望,生的意志,全都击溃。
旋郁森颓然地站在那,他修长的身影显得孤单极了。
张阿姨站在他身后,她去过新疆,她感觉旋先生像新疆那边沙漠里的胡杨树,就那样静静地伫立着,孤寂着。
秦兆国打破了寂静,“囡囡,你听郁森的话,等你好了,不管谁,都不能逼你做决定。当务之急是快点治疗,知道吗?你这病情,一点都耽误不得。”
秦慕晚谁都不听,秦兆国发话了,“郁森,医生都已经安排了手术,不管她愿不愿意,你帮我一把,就是抬,也得把她给我抬到手术室!”
秦慕晚就这么被推到了手术室,她一直在抗议,一直在坚持,直到医生给她打了麻醉。
她的身体,她知道,一天不如一天了,这场手术,一旦做了,她不一定能下的来。
旋郁森,生命到了最后一刻,她才知道,她对生命是眷恋的,以后的人生,一个人过,是有点累,不过有孩子陪着他,应该没那么枯燥吧。
她陷入了昏迷,失去了意识,可眼泪却从眼角滑落。
她不知道的是,旋郁森根本没有在手术室外等她。
秦慕晚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她站在一片原野上,眼前是一片一望无际的草原,开满了各种各样的小花。
旋郁森在不远处,陪着一个小男孩在玩耍。
看着这样的画面,她的心情好像也变得好了起来。
这才是她憧憬的人生吧。
“囡囡,你醒了?”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秦慕晚觉得眼皮很重,等她费力地睁开眼,一眼便看到了父亲秦兆国,张姐在阳台晒毛巾。
“孩……孩子……”她开口的第一句话,是她最大的牵挂。
“孩子很好,四斤一两,是个男孩,在保温箱呢,我天天都去看她,你要是想看,等你好点了,我陪你去。”秦兆国眼睑一片青色,显然很长时间没好好睡了。
“爸,我都睡了几天了。”秦慕晚开口的时候,才觉得喉咙沙哑,嘴唇干涩极了。
“半个月了。”秦兆国拿棉球蘸了点水,给秦慕晚润润嘴唇,“重症监护室住到昨天,病危书也下了不少次。”
秦慕晚忍不住流下眼泪,“爸,对不起,害你担心了。”
床前挂着一个平安符,是爸给她求来的吧。
秦慕晚怔怔地看向窗外,风起来了,吹的外面晒的一排排白色的毛巾轻轻飘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