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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中规中距坐在办公室，专心工作，不让脑细胞有空闲。
可还是接到了安然的电话。
“你怎么知道我的手机号？”我问。
“向梁斌要的。”她说。
“昨晚你受累吧。”
“还好。我们见个面吧。”
我沉吟着。
“我明天就要回北京了，想在离开前跟你见一面。”她说。
“这样好吗？你不介意向涛吗？”我问。
“我们只是见个面而已，难道你不想见我？”她逼问道。
其实再见面根本无意义，陡增烦恼而已。
但是，我仍旧鬼使神差地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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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点了冰沙，我只要了一杯白水。
我们又一次面对面坐着。
我很想看她如以前一样玩吸管，但是她没有。
我们相互谈了谈近况，如老同学一般表达了关怀，我认为这样已经足够了，实在不该再谈其他了。
可安然似乎拐着弯要往其他方向引。
“你女友怎么死的？”她问。
“得了绝症。”
“什么时候的事？”
“几个月前。”
她盯着我的脸，仿佛在找寻什么，但我相信此时，我脸上没有任何可称为表情的东西存在。
“你很爱她吗？”
我想这句话她一定酝酿了很久。
我点一支烟，吸起来。
“不想回答？”她继续问。
我吐着烟圈，心中感慨是谁发明的烟，真是个好玩意儿，可以让人在这样难面对的问题前，保持着淡定与从容，并不显无理。
我一直对女人此类的好奇心感到不解，这样无意义的问题，既折磨自己也折磨对方，何苦。
我们沉默了好几分钟，期间我抽了两根烟。
“你的烟瘾还跟以前一样吗？”她问。
我点点头：“更甚吧。”
“身体好吗？”
“至少可以再活十年吧。”
“说话还跟以前一样。”
我将烟头碾灭。
“关于我和向涛，你不想问什么吗？”
“有必要吗？”我反问她。
我突然发现自己对安然的态度，跟我预料的实在相差甚远。
原因是什么，说不清，有些复杂，只感觉，有两个人横在我们中间，向涛与丁露，但转而我又发现，可能真正的原因，是在我们自己，当然我自己居多。
这是为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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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曾经的痛苦将我折磨太久，还是痛楚已经过去，留下的只是麻木而已。
也许是我目前的状况，对于感情之事唯恐避之不及，因为伤情之事，快将我掏空了，心中已无可托之基，为了那颗还能跳动的心继续跳下去，我不能再随便让它承受那些不能承受之重了。
“你甚至都不想问我，跟他过得好不好。”她终于开始拨弄吸管了。
“安然，我是希望你幸福的，这点，你应该明白。生活是你自己选择的，我能给到你的，只有祝福而已。”我很认真。
她叹了一口气：“对，是我自己选的，只能由我自己去承受。”
她的表情很暗淡。
“怎么了？过得不好吗？”我问。
她咬了咬嘴唇，欲言又止。
我开始喝水，不打算追问她，因为我清楚自己的立场，无论怎么做，都是不妥的。
“我们一直都没小孩，这是我的心病，很多年了。”
“什么原因？”我勉强问出个问题。
“不清楚，我去做过检查，一切正常，我想让他也去检查，他死活不肯。”
我沉默着。
“我曾想过离婚，冲动时也跟他提过，但他不同意。”
“还是应该让他去检查。”我说。
她无奈地摇着头：“我说了很久了，没用，他太要面子，害怕检查的结果是他有问题，他会受不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永远这样下去吗？”
“我也不知道。”她茫然地望着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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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感受到她内心的痛苦，我知道她是个非常喜欢小孩的女人 ，这个问题，在那一夜，我们赤裸地躺在一起时，她就说过。她似乎还说，想和我有一个孩子，最好是个女儿，当时我觉得很傻，现在想来，那应该是她真诚的心愿吧，只是，已经与我无关了。
“我们好象讨论过，如果我们俩生个孩子会更象谁，对吧。”她眼里的光芒让我有些受不了。
“可你最终并没有选我。”我看着她。
“你一直都在怪我。”
“不，你想错了。”我摇头。
“是吗？呵，这让我有些失望啊。”
“你希望我怪你吗？这样有意义吗？”
“这样会让我觉得，我在你心里还是有位置的，女人都希望在自己爱过的男人心里永远都有自己的位置。”
“女人都爱庸人自扰。”我冷冷地说道。
“你真这么想？”她的眼神不对了。
我意识到自己触雷了，其实动因我清楚，也许我正在试图掩埋自己冰封多年的心事，冰冻不住它了，我就用沙尘去埋葬它，不惜迷了自己的双眼，不看对方的眼泪。
“安然，我们应该向前看，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我顷身向前。
“忘记过去，就意味着背叛。”
“可现在，你老记着过去，这才是背叛。”
她直直地盯着我，我能感受到她内心的悲愤，但此时我能做的，只能如此，不留一丝幻想。
“你为什么一直不结婚？”她逼问的口气。
“没有合适的。”
“你不是有个女友吗？”
“她已经死了。”
“死之前呢，你没考虑过和她结婚吗？”
我沉吟片刻。
“一直觉得时机未到。”我说。
“不，这只是个借口。其实真正的原因，是你的自私和不自信，你不相信对方，你甚至不相信爱情，在你心里，就没有永恒的东西，可你又是个完美主义者，从而你对自己也没信心，你知道一切事物不可能都按照你所希望的模式发展下去，所以你宁肯放弃也不去追寻，这就是你的自私，你不考虑对方的感受，只顾着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陶醉。”她一口气说完。
我看着她，愣了半天。
“这些话，憋了十多年了吧。”我盯着她。
她低头不语。
向涛的电话打断了我们的沉默，很快，我们就分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