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言灼在服务区的卫生间里洗了脸, 额前的刘海儿挂着水珠。
从个人角度出发，其实言灼很想和秦渡凉谈一谈六年前分手的原因，倒不是要论出个结果, 而是给对方一个交代。
可是今天秦渡凉的话，分明就是已经知道了。
按理说事已至此, 时至今日，既然能向前走那为什么要回头复盘一场碾压局。可是有些人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就是不能瞑目。
显然，秦渡凉是这样的人。
言灼最后往脸上泼了一捧凉水, 抬头，秦渡凉递过来几张纸巾。
他接过来：“车开过来了？”
“嗯。”秦渡凉说, “忽然就不堵了，停在外面车位，吃点东西吧。”
“好。”
秦渡凉和他聊了聊工作。
言灼呢, 自打从成都回家之后，他那几天几乎是水米未进，最后决定做个成年人去面对。
所以有时候并不完全是车多拥堵，而是有人剑走偏锋。
他是想向秦渡凉坦诚的。
高速的车流还是很慢。
言灼回答说：“FIFA Online，就是那个……足球的游戏，西甲嘛。”
“好。”言灼应着，慢慢减了些速。
“西甲电竞是什么比赛？”
言灼：“因为太危险了？”
当秦渡凉看见言灼把卫衣袖口拉到掌心，隔着卫衣的袖子握住两杯咖啡的时候，他就知道，没完全长大。
言灼呛咳了两声：“哦……”
人多就免不了排队, 秦渡凉在这边排着, 眼睛看着那边卖咖啡的小门面。他总是不自觉地把言灼还当做那个怯生生的孩子，到一个陌生的地方, 不敢动这个，不敢问那个。
秦渡凉直接徒手把两杯都拿过来：“你要个纸套呢。”
“他们太忙了，就算了。”言灼迟疑着，“这个，烫，我拿吧，我袖子长。”
秦渡凉：“因为怕我在路上忽然找寻到了人生的真谛，不回来了。”
“好。”言灼说，“那我去买点咖啡。”
“总有一天能去的。”秦渡凉靠着座椅头枕，瞄了眼自己这边的后视镜，“右边这个闪远光了要超车，给他超过去吧。”
秦渡凉：“挺好的，这叫既有梦想，又有自我认知。”
由于堵车严重, 很多人在这个服务区里休息，有些挤。
秦渡凉的手掌很自然、很轻地扶在他后背，路过一个章鱼小丸子的窗口，他问：“吃吗？”
“没有。”秦渡凉说，“车队不让摩旅。”
“噗。”言灼笑了笑，“说真的。”
“哦——对哦。”言灼恍然，“难怪。”
“哦！”秦渡凉想起来了，“西班牙甲级联赛，国家德比是吧？”
倒也不必青天白日的，啊不现在是晚上。倒也不必人潮拥挤的，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