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秦渡凉……脖子不行!明天要上镜!”
“秦渡凉, 嘴巴别、别给我咬破了!”
秦渡凉急得像渴了三天的人,看见一碗清澈透亮的水,然后有人递来一个小勺子, 说,你只能一勺一勺舀着喝。
“宝贝儿, 你直接让我对着你.撸.得了呗。”秦渡凉半开玩笑地说。
言灼这张嘴自然不是饶人的:“秦先生这话冤死宝贝儿了,我进这房间不到5分钟, 裤子都不知道去哪了。”
热水从花洒砸在两个热身上,浴室很快充盈氤氲, 秦渡凉听他这么不正经地说话,眉开眼笑:“放心, 出这房间的时候,一定衣装完整。”
热心市民秦先生是非常懂得照顾他人感受的,比如言灼明天早上还要上镜解说, 所以需要露在外面的部分,秦先生都很贴心地没有留下任何标记。
同时,秦先生的贴心也表现在, 尽管很急,很渴,但还是应言灼的要求,让他先洗澡。
如果不是边洗边做的话,就更暖心了。
***
三年前。
于是二十岁出头的秦渡凉在沙漠里扶起车,扶起那个和他一样浑身是伤,走一步喘三下的车,又骑了上去。
言灼给自己绑了个漂亮的温莎结,转身,看他:“注意安全,好吗?”
无论是赛道,还是人生。
后来秦渡凉在最漂亮的星星之下,因为赛车忽然失去离合而无法降档,同时连带拉杆断裂、后刹车失灵,以260多的时速冲下沙丘。
天不假年,人不遂愿罢了。
那是一个超长赛段,450公里,秦渡凉发生意外,滚下沙丘后失联。
秦渡凉为他重新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子,抚了抚他后脑的头发:“别担心我,我还没有死而无憾的觉悟。”
睡了很沉的一觉,睡眠的大部分时间里, 秦渡凉都在抱着他,他能感觉到环着自己腰的胳膊有时会骤然收紧,言灼会迷迷糊糊地翻过身也抱住他。
这种情况在环塔上也出现过,秦渡凉并没有多么意外。因为这个时候他依然在跟着路书走,路没有错就行。
言灼抬头,看镜头,微笑:“欢迎回到漠河冰雪拉力赛。”
秦渡凉的体能当真是恐怖, 极端气候下, 两百多公里的拉力跑完,还能把言灼抱起来托着, 并且耸-腰。
那时候言灼连一句轻巧的“注意安全”都没办法对他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从赛会摄影画面里消失,自己在咖啡厅里魂不守舍地洗杯子。
翌日清晨,风停了。
没办法听课,没办法做作业。机械地刷新着车队咨询,在各个赛事论坛看那些懂哥的分析。
余威猛烈,在每个不设防备的瞬间攻击过来,那种无力和绝望无法形容。得知秦渡凉失联的那个瞬间,言灼没办法做任何事,兼职的咖啡店里,连客人都有些担心,说他脸色好差。
两个人一起出发,言灼去县城赛会租的场地直播解说,秦渡凉已经穿好防火隔温的赛服,去到车队大营。
分手之后,他偏执地去追求一个对错,他疯魔了一样想让言灼明白分手是错的。那时候他玩命地参赛,在撒哈拉拧油门,然后上新闻。
秦渡凉刚穿好赛服内衬,把脖子那儿的魔术贴黏上,走过来掐起他下巴,低头便吻。
还要言灼哄哄,说,不痛了。
昨天杨优说的话,勾起了言灼的回忆。
都没再喊过疼。
每个人都有不敢回忆的事情,那些事情会在每个被触发关键词的时候涌上来。
三年前,秦渡凉参加达喀尔拉力赛,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来沙漠里割肉喂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