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来看你的功课,让你等他。”
胡三郎嗯了一声,含含糊糊地说:“我中午一定回来。”之后自然是午夜时分才醉醺醺地回来。
小丫鬟看他醉醺醺地,默默地伺候他洗漱了,还是胡三郎忍耐不住,开口问:“老爷下午说什么了吗?”
小丫鬟老实回答:“老爷看了一会少爷写的字,没说什么就走了。”
胡三郎不由自主地走向自己常用的书桌,上面是平常自己临摹的字。胡三郎看到一张还未写完的字帖下面新添了几个字,完全是模仿自己的笔迹:“小混蛋,玩疯了吗?还不回来。”
胡三郎用手抚mo那几个字,脑海里想象周逸无奈又烦恼的样子,一颗眼泪掉在了纸上。
周逸的确是很忙,一批上好的茶叶在仓库中受了ch_ao,损失很大,而仓库老板又推脱责任,不愿赔偿,闹到公堂上,又是一场费时费力费钱的官司。周逸半个多月没看到胡三郎,以为他是贪玩,也没在意。
直到官司结束,心中石头落了地,他疲惫又愉快,傍晚时候,他怀着急需分享的喜悦找胡三郎,小丫鬟回禀说还是在外面玩,没回来。周逸也没太在意,一边等着一边酝酿着过会儿教训他的说辞,后来夜深,他实在太困,照旧在胡三郎房中睡下了。
半夜的时候,周逸半睡半醒之中似乎听到大门开的声音,然后是小丫鬟低声喊了:“少爷。”他模糊意识到是胡三郎回来,就安心睡下了。
放浪形骸 丑态毕露
没有什么事情比早上醒来就能见到喜爱的人更让人愉快了。
周逸早上醒来的时候,嘴角正噙着一点笑意,按捺住xi_ng子洗漱了,脸上仍然残存着隐隐的笑意,装作漫不经心地问丫鬟:“少爷怎么还没起床?”
玉珠正端着铜盆往外走,闻言身子一僵,吞吞吐吐地说:“少爷没有回来。”
周逸脸上笑意没来得及退下,心先沉下去了:“胡说!我昨晚听见他回来了,你这奴才吃了豹子胆,敢糊弄我!”
玉珠哆哆嗦嗦地跪下,铜盆里的水泼泼洒洒弄湿一地。
周逸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她面前,缓和了语气说:“我刚才语气重了些,你不用怕,和我说清楚,他是不是……又出去玩了。”
玉珠很少见周逸严厉的样子,此时已经怕极了,只得老实回答:“少爷昨晚是回来了……”
“然后呢?”
“后来少爷听说您在这里,就走了。”玉珠低着头回答。
“你开什么玩笑?”周逸拍了一下桌子,恼怒地说:“他见了我,高兴还来不及,走什么!”
“玉……玉珠没有说谎,当时少爷从外面回来,直打哈欠,听见我们说老爷在屋里睡着,就没往院里走,反身出去了,还……吩咐我们说,老爷问了,就说他没有回来。”玉珠一五一十说了,心中也知道少爷这次肯定得罪老爷了,又解释说:“想是少爷这些天贪玩,听说老爷要问他功课,心中害怕,所以不敢见老爷。”
说完,宝珠低垂着头,等着周逸大发雷霆的样子。等了好久,只听见周逸淡淡说了句:“行了,出去吧。”
门外的凉夜、小鼓、小钟及厨娘都听见屋内响动,此时见玉珠出来,忙拉住玉珠问,知道老爷生了气,也不敢去伺候,只躲在偏房里,幸亏很快周逸的小厮赶来,在门外说今天原本预备了酒席酬谢知府大人,现在时辰快到了,请周逸的示下。
周逸面色平静,一言不发地去了。院里的丫鬟小厮才松了口气。
一品楼里,周逸和知府大人以及讼师们谈笑风生,十分惬意。
这次茶叶受了ch_ao,本来是一笔很大的损失,而周逸将仓库老板告上衙门,又使了银钱买通官府,请了本地最刁钻恶毒又臭名昭著的讼师,在公堂上把仓库老板说的哑口无言,最后落个倾家荡产,背井离乡的下场。
周逸这次不但挽回了损失,甚至还狠
赚了一笔,在酒桌上自然是一种志得意满的派头,讼师和知府大人也落了不少好处,三个人把酒言欢,互相吹捧,放浪形骸,丑态毕露。而其他人知道二楼坐了三位惹不得的人物,因此都远远躲开了。
周逸暂时放下心中郁闷,打起十分的精神左右应承。三人酒至半酣,走至窗口看风景,把酒临风,喜气洋洋的样子。
那楼下的行人们见了,大多装作看不见低着头匆匆走了,也有一些泼皮无赖大着胆子直往上看,脸上是既羡慕又嫉恨的样子,唯有那些衣裳朴素的年轻书生们,看到楼上情形,不但面露不屑之色,甚至毫不忌讳的讥讽嘲弄。
楼上的三人醉醺醺地,漫不经心地看着远处风景,近处行人,享受着缓缓的微风。
周逸无意间看到远处慢慢走来一行年轻人,虽然看不清容貌,然而看身形都是玉树临风的年轻才俊。几人慢慢走近,不知为何,周逸突然x_io_ng口一跳。
希音今天要去城外看望自己的恩师,他那位恩师颇有些名气,所以拉上茗兰、慕正、胡三郎三人同去,也好得到一些指点。胡三郎夜里勉强睡到一家旅店,心中郁郁,一夜未睡。此刻被三人强拉着出游,一路脚步虚浮,哈欠连天。
慕正一手搀住他,口中念叨一些好玩好吃的东西让他精神一些。希音一路上很兴奋,插科打诨地逗茗兰,茗兰嫌他烦,捂着耳朵直往前走。
胡三郎正被耳边的声音吵的头疼,突然似乎是下意识地,他抬头看了一眼街边酒肆的二楼。周逸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一脸的平静,不知看了多久。
两人怔怔地看着对方。
慕正他们三个也注意到了楼上情景,都轻蔑地讥讽:官商勾结、鱼肉百姓。
像狗又像乞丐
周逸的心中,胡三郎一直是一个瘦瘦小小的少年,清秀文弱,温顺柔软,会嘟着嘴撒娇,会抓着他的衣领哭的抽抽噎噎,是一个小奶猫一样的孩子。
而此刻楼下的胡三郎是一个风采出众眉目俊秀的青年,在一群青年的簇拥里,越发朝气蓬勃,光彩出众。
希音推着胡三郎:“走啦,一群吸取民脂民膏的ji_an商贪官,有什么可看的。”说完推着几个人走了。
楼上知府叹道:“好一群俊秀的青年。”
那讼师也赞叹道:“后生可畏啊。”
周逸还沉浸在微微的惊喜里,他的小毛头居然长成青年了,而且还很好看。惊喜过后,他想到胡三郎的那些朋友,个个都年轻稚嫩,像春天里绿油油的小树苗一样让人看了就喜欢。而自己……他一向英俊潇洒,从来不觉得自己年老,而此刻还是有些微微的伤感无奈。
知府大人和讼师在彼此恭维,知府大人四十多岁,身材肥硕粗壮,脸上是晃晃荡荡的虚肉。讼师三十多岁,面白无髯,长相刻薄,满嘴都是虚伪奉承的话。周逸看了他们,突然觉得十分猥琐不堪,连带着也有些嫌弃自己了。
希音的要拜访的那位老师住在城外的一处木屋,四周都是衰草连天,这木屋立在苍茫天地之间,增添了些萧索悲壮。木屋外围了篱笆,权当是院子,院子里的花盛开着,金灿灿一片,风吹过是飒飒的花瓣摩挲声音,含蓄的花香漫无目的飘散。
茗兰先拍手赞叹:“这菊花怎么种的这么好,简直像是有灵气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