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走着,偶尔试探着喊:“逸之?逸之?”
忽然密林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肥胖的身影在树丛里闪过,胡三郎还没来得及藏起来,那人已经大步冲到他面前,竟是潘大王,那潘大王衣服凌乱,满头满脸的伤,像是被人追杀到这里,十分狼狈。他看到惊慌的胡三郎,嘴角翘起一个yin狠的笑容。从袖子里抽出一把锃亮的短刀,抵到胡三郎脖子上,低声说:“别说话。”说完扯着胡三郎躲在一处灌木丛后。
两人刚藏好,树林里又冲出一个人,潘大王立刻哆嗦了一下,胡三郎好奇地去看,那是个浑身杀气威风凛凛的青年,手持一柄带血的长剑,俊美的脸上带着不可一世的冷笑。胡三郎呆了片刻,心想,这个一定是周絮。
周絮在这片草地上走了几步,他认定潘大王就在附近,所以也不着急,他扫视四周,微微一笑,平静地说:“你不是一直想见我吗,怎么见了我又要跑?”他用剑随手向四周划了一下,剑尖上还滴滴流着血,一身杀气的周絮在祥和的树林里显得突兀又惊艳。
胡三郎看到簌簌流下血滴,心里暗暗有些心惊,那潘大王倒是很沉得住气,盯着周絮,一动不动,犹如泥塑的一样。
周絮忽然换了一种温柔的语气说:“潘叔叔,你不是很喜欢絮儿吗,你出来来看看我嘛。”
潘大王本来很平静,听到“潘叔叔”三个字时,肥胖的身躯轻轻抖动了一下。周絮立刻用剑指着那一簇灌木丛,冷冷地说:“出来!”
潘大王架着胡三郎,匕首贴着胡三郎的脖子,他远远地看着周絮,咬牙切齿地说:“你想怎么样?”
周絮微微眯着眼,在金灿灿的晨光里仔细看潘大王挟持的那个人,迟疑地开口:“他是……”
“他是你爹的小情人,你放我走,我就不杀他。”
周絮盯着胡三郎片刻,又淡淡地开口:“他是谁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只要你的命。”
胡三郎脸色刷白,脖子上冰冰凉凉犹如被蛇缠绕,他结结巴巴地说:“周絮……救我……”
潘大王显然是有些急躁了,他把刀刃狠狠贴在胡三郎脖子上,几滴血流了下来,他狠狠地说:“他可是你父亲的心头肉,你如果不救他,你父亲会宰了你的。”
周絮不为所动,眼睛看着潘大王身后,平静地说:“我想我爹会理解的……”
话音未落,一个身影从潘大王身后跃起,一手劈在潘大王肩膀上,潘大王吃痛,松了胡三郎,倒退几步,看到来人竟是周逸,他露出一个绝望的苦笑:“你们三个人,都想我死。”
周逸一边提防他进攻,一边回头去看胡三郎:“没事吧?”胡三郎摇摇晃晃地站着,一手捂着脖子,低声说:“没事。”
忽然潘大王一个侧身,抓住胡三郎的衣领,又飞身跃上旁边一棵大树上。他平时行动迟缓,能做出这么快的动作实在很出人意料。两人摇摇晃晃斜靠在树枝上。潘大王拿刀挟持胡三郎,冲着周絮嘶吼:“周絮你这个王八蛋!老子收留你,教你养你,你居然要杀老子!”
周逸紧紧盯着树上两个人,冷冷地对周絮说:“絮儿,说话!”
周絮沉默片刻,对潘大王说:“谁要杀你了,我记得你对我的恩情,可是后来你对我做的那些事情,难道还指着我对你感恩吗,我因为听说你抓了我父亲,所以带人攻打你的山头,并不是真的要杀你。”
潘大王全身哆嗦,愤怒地说:“你胡说,骗子。”全身因为情绪激动摇晃起来,整个大树随着他的身体也晃起来了。
胡三郎吓得呼吸都停止了,树下的人已经看不见了,他只看到脖子下面的刀颤颤抖抖,忍无可忍地咬住潘大王的手,他居然轻松夺下了刀,然后想也不想挥刀刺向潘大王。锋利的刀刺向松软的脖子,鲜血喷溅出来,还带着些血沫子,胡三郎被溅了一身的血,空气里都是难闻的腥味。
潘大王仰着脖子,全身剧烈抽搐几下,向后倒去。淋淋沥沥的血从树上洒下
来,然后是潘大王带着胡三郎从树上直直地摔了下来。
胡三郎被摔的脊背疼,然而并没有晕过去,挣扎着从潘大王胳膊里钻出来,立刻被赶过来的周逸揽在怀里。
胡三郎挣扎着指着潘大王说:“你看看他,还有救吗?”话音未落,脸上挨了一个耳光。周絮红着眼睛冲他吼:“谁让你杀他了?”
第一次见面
潘大王此人,贪婪好色、花心无耻,然而毕竟曾收养了流落街头的周絮。那时周絮骨瘦如柴,奄奄一息,被潘大王收养后,他是诚心诚意地想要报答,没想到最后却发现潘大王对他怀有龌龊的心思。周絮一怒之下自立门户,霸占了西山,两人分庭抗衡多年,如今嚣张跋扈的潘大王倒在鲜血浸泡的草地上,身体渐渐变凉。周絮心里止不住的伤感。
“不管怎样,没有他,我也活不到现在。本来没想杀他,却还是……”周絮望着地上的尸体,低声说。
周逸在查看胡三郎脖子上的伤,没说话,他心里也有些伤感,。一个好好的大活人死在自己面前,的确是很让人不舒服。
胡三郎失手杀了人,有些害怕,也有些恶心。他看看一言不发的周逸,又看看神情消沉的周絮,不自在地咳了一声。
周逸忙问:“喉咙疼吗?是不是伤到喉咙了。”胡三郎犹犹豫豫地说:“逸之,我是不是闯祸了?”
周絮冷哼一声,目光直直地看着胡三郎,放sh_e出寒冰一样的光:“小小年纪,心狠手辣。”
胡三郎愣了片刻,不知道该从哪一句开始反驳,嘟囔着:“你是说我还是说你自己。”
一具尸体躺在这里,三个男人的心情都不太好。还是周逸摆出长者的威严,对周絮说:“絮儿,这么多年没见了,让爹爹看看你。”
周絮慢吞吞走到周逸面前,两人这才认真打量对方,周絮失踪了近三年,已经从粉嫩的小男孩长成高大俊美的青年。而周逸却似乎仍和记忆里的父亲一样,温和俊美,风度翩翩。
周逸用力拍了周絮的肩膀一下,用有些赞赏有些骄傲的语气说:“好小子!”
周絮已经过了撒娇的年龄,此时虽然激动,却依然恭敬地跪下行了礼:“爹爹。”
周逸握住周絮的手,两人坐在一段树桩上谈论这些年各自发生的事情,胡三郎插不上话,只好依偎在周逸身边,拿一根小木棍逗地上爬过的小虫子。
三个英俊的男人并排坐着,虽然彼此相貌都有七分相似,然而一个英气勃勃,一个成熟儒雅,一个柔美秀气,各自散发出不同的气质。无论谁看到这种场景,都会忍不住吃惊赞叹。
周逸看着身姿挺拔的周絮,又抱住歪在他身上的胡三郎,笑道:“你们两个怎么越看越不像。”
胡三郎和周絮对看了一眼,默默扭头。
胡三郎说:“本来就不像嘛,我都瞧不出来哪里像。”
周絮淡淡地说:“奶声奶气,我怎么会像他。”
胡三郎很认真地看着周絮,无辜地说:“絮儿,你在生我的气吗,”然后用水汪汪地大眼睛看着他:“对不起,我失手杀了你的……情人,我真的不是有意的……”
周絮暴躁地吼:“你哪只眼睛看出来我和他是情人了!”恶狠狠地扑过来。
周逸辛苦地把两个人劝开,头疼地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