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历马年的第一场雪,比平时来得更早一些。
正月初一大清早,牛犇在沉睡中被妹妹牛芳叫醒。睁开眼往外一看,白晃晃的一片。这场景不对呀!昨晚不还是晴天吗?怎么一夜之间全变了。
难道是自己又穿越回去了?
他赶紧揉揉眼,再定睛一看,才确定外面下雪了,比前世提前了两天。
瑞雪兆丰年。
虽说出门拜年路难走了一些,但这场雪对小麦过冬还是很有好处。
初五大清早,父亲就领着牛犇踏雪上坟,因为初六高三学生就要开学。
开年的这场雪下得不小,路上积雪很深。到东南山头的老坟地时,父子二人走得满头大汗。
这个祖坟,葬的是三位女祖。牛犇爷爷老兄弟三人死在外乡,祭祀时只好在十字路口,画一个留缺口的圆,拍上手指印,然后烧纸遥祭。
坟地东南侧是一片竹林,正东面是一片荒坡,北面是旱地,西面过一块旱地,就是一个长条形池塘。坟地地理位置高,向西看去,两道田冲逶迤而下,冲水一直流向几里外的一条南北走向的小河。
“风水先生说,这是一块钉耙捞月地,背后没有靠山,右边没有扶手,朝里没人,只能保佑后人平平安安,出不了什么大官。”
最大的贵处,就是老坟地正对着西南方的一座山。
父亲遥指远处的一座下面一体,山腰往上双峰耸立的大山:“看见没有,那座山多像一个放毛笔的架子呀,所以叫笔架山,咱们这一门,过几辈就会出一个秀才。”
高祖那一代,族里出了个神童秀才,在县城跨马过街记下两边200付春联,一字不差,让县令输掉一桌酒席。这件事远近闻名,也是牛家永恒的骄傲。
牛家祖上经商,曾拥有附近一个集市的半条街。不过,从牛犇高祖时就盛极而衰。
到爷爷那一辈终于破产,老兄弟三人与人争庙基地失败,外出闯荡,一去不回。建国时,这一支只剩下牛心居兄弟光杆子3人,划阶级成分时被评为贫雇农,可见已是穷得不能再穷了。
这些传说,前一世牛犇已熟知,当时没有多想。这一世,再次听到钉耙捞月的故事,牛犇严重怀疑这是阴阳先生的忽悠。
钉耙捞月,空中的月亮挨不上,水里的月亮捞不着,最后当然是一场空。
牛犇猜测:当时,牛家没落,一门寡妇带几个幼童,没有主事的男丁,亲人去世只好就近安葬在荒地。按照习俗,要找阴阳先生看一下风水,结果就出现这种奇异说法。
这个传说很多年了,他也不想去纠正父亲,自己心里有数就好了。
祭拜东山头墓地后,父亲又领着牛犇到北边老法坟上祭拜一番。
牛寨村以一条东西走向灌渠为界,自然划分成南北两大片。牛寨老宅虽然在南片,但牛氏家族更多的人口却是分布在北片。因此,整个家族又有前窑(南)后窑(北)之称。
小时候,牛犇每年都到后窑拜年,却不知道牛氏家族始祖就葬在渠道北边不远。
“犇子,这就是我们牛氏两位老祖的古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