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牛百万招募的混混，大晚上让我们去开会，恐怕没安好心。”
牛力穿上皮大衣，独自前往会议地点。
牛远志放心不下，想要出去查看情况，却被张青荷拦住。
“你太冲动，要是跟牛百万起了冲突，容易吃亏，让你爸去处理吧。”
牛香香笑道：“妈，你放心吧，我哥……”
她想了半晌，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牛远志的巨大变化，憋的满脸通红。
“我哥他长大了。”
终于，她想到了一个绝妙的词汇。
张青荷愣住了。
长大，不仅是个子越来越高，更重要的是思想越来越成熟。
她打量着眼前高大的儿子，想到这些年他辍学打工，陪着如花似玉的妹妹上学，不知道吃了多少苦，挨了多少打，一时间，眼睛有点红。
“长大好，长大好。”
她说了几句，松开了牛远志的手臂。
牛远志笑了笑，便穿上外套，走进室外的黑暗中。
张青荷看着牛远志的背影，神色有些落寞。
孩子长大了，父母应该欣慰。
可长大的代价太沉重……
多希望孩子没有长大。
……
牛远志走向记忆中的村民会议地点，只见前方灯火通明，已经有上百个男女老少坐在凳子上，交头接耳，不知在议论些什么。
他并没有走过去，而是站在一个偏僻的角落静静听着。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有些事，只有旁观，才能找出问题的关键。
“唰唰唰！”
忽然，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村民们惊疑不定，站起身子，四处观望。
一群身穿黑色西装的壮汉，大约有五十多人，一路小跑，踏着整齐的步伐，气势惊人。
村民们更加慌乱，他们人数虽多，却包含许多老人、孩子和妇女，再加上群龙无首，一旦动手，根本不是这群壮汉的对手。
这群壮汉把村民团团围住，一言不发，目露凶光。
这时，一个满身肌肉，皮肤黝黑的中年大汉悠哉悠哉走上主席台，此人正是牛家村头号恶霸，牛百万。
“今天把大家伙叫过来，是有一件事想商量一下。”
牛百万中气十足，听他说话的语气，更像是在发布命令，而不是商议。
有村民问道：“大晚上，商量什么事？”
牛百万笑眯眯说道：“之前村子里有很多人搬到城里，咱们就分了他们的地，这明显是不合理的。”
村民们顿时炸了锅。
“怎么不合理，当初分地，那些人都是同意的，还按了手印。”
“是啊，他们到了城里，根本看不上村子里的几亩地。”
村民议论纷纷。
牛百万拍了拍桌子：“都别吵。
以前，田地不值钱，现在不是值钱了吗，人家又想要回来。
我作为村子的代表人物，都是乡里乡亲，不能厚此薄彼。
所以，我决定，把这些分了的田地，再收回来，还给他们。”
一石激起千层浪。
留守牛家村的村民，基本上都是死脑筋，觉得城里人太狡猾，死活不愿意进城。
有些
留守村民，原本只有两三亩地，分完土地以后，却有七八亩。
所以，分到他们手里的田地，就是命根子。
现在，牛百万要拿走他们的命根子，这根本就是要断了他们的财路。
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
“牛百万，你到底想干嘛！”
牛洪站起身，怒气冲冲，如果收走那些田地，他就只剩下两亩，每年的收入，从五十万，减少到十万。
天差地别。
牛百万脸色一变，目露凶光：“牛洪，你敢不听我的？
信不信我打断你的狗腿。”
他猛然挥手，外侧的西装保镖，立刻拿出明晃晃的钢管，杀气腾腾。
牛洪身体猛然一颤，他想起村东头的牛小兵，被打断了双腿，下场很凄惨。
他叹了口气，颓然坐下。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颤巍巍站起身，身边一个七八岁的男孩连忙扶住他。
村民们看着这一老一少，神色复杂。
他们都知道，老头的儿子、儿媳车祸身亡，老伴也已经去世，留下一个孩子。
更重要的是，他们家的田地，之前给老伴看病，已经都卖给牛百万。
后来，分配田地时，他们爷俩分到了二亩地。
如果牛百万收回这些土地……
“我老头子可以不吃不喝，我这小孙子咋办？”
老头目光浑浊，声音有气无力。
“你们家情况特殊，我也不忍心看着你们饿死，以后我出钱，每年给你们三千块钱。”
牛百万假惺惺说道。
村民们顿时怒了，这简直是
把他们往死路上逼。
一年三千块，吃饭、上学、生病、买衣服等等，哪里支撑得住。
老头缓缓跪下，老泪纵横：“百万，你小时候经常到我家吃饭，我求求你，给我孙子一条活路吧。”
牛百万不耐烦地骂道：“给你孙子一条活路，谁给我活路？
这三千块可是我自掏腰包，你爱要不要。”
小男孩看到相依为命的爷爷落泪，顿时慌了，哭喊道：“爷爷，咱不求他，我会爬树，我掏鸟窝，给爷爷煮鸟蛋吃。”
村民们顿时红了眼睛。
“欺人太甚，以后我养他们。”
牛力站起身，走到小孩身边，扶起老爷子，说道：“放心吧，我给您老人家养老送终。
小皮猴，以后就是我干儿子。”
“我也愿意出钱。”
“我也愿意。”
村民们被牛百万欺压已久，怒火滔天，再加上孩子哭的实在太可怜，纷纷响应，当场就拿出空白纸张登记，每家凑点钱，竟然有六十多万，仅仅牛力，就拿出来二十万。
这些钱，无论如何都足够给老头养老送终，以及把孩子抚养成人。
牛百万脸色难看，这是在光明正大打他的脸。
他么的，这群刁民！
“牛力，你想造反！”
牛百万大喝一声，骂骂咧咧：“别以为你那个傻儿子能打，老子的兄弟更能打。
你敢出头，我废了你全家。”
牛力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锋利的杀猪刀，往桌子上狠狠一插，骂道：“牛百万，你个王八蛋，
别蒙骗我们了。
今天早上，村子里的大有给我打电话，你强迫他们收回土地，每亩地却只给他们五千。
你个王八羔子，良心都被狗吃了。”
一片哗然。
牛百万更是心里一惊，没想到事情已经露馅。
他目光阴冷，扫视着气焰汹汹的村民，这么庞大的一笔财富，必须要吃下去，就算……死一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