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路鳖吭哧吭哧地从草丛里爬出来,伸着短短的脖子左顾右盼了一会儿,确定玄龟没有跟过来,这才若无其事地用前爪理了理光秃秃的头顶,接着噗嗤一声,居然变成了人形。
——虽然是个只有一根狗尾巴草那么大,而且背上还背着一枚龟壳的小人。该小人对自己的变身术相当满意,顾首弄姿了一会儿后,蹦蹦跳跳地跑远了。
再一抬头,周围不知何时出现了更多的黑影,有些长着四只耳朵或者六只蹄子,大摇大摆地从我们面前走过,有些看起来完全像是住在附近宿舍楼的学生,见到我们便笑着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我本想下意识地回礼,却突然想起他们的真实身份,顿时一阵毛骨悚然。
——这些家伙无论是穿着还是举止看起来与普通人完全一样,若不是出现在这种不该出现的地方,我还真把他们当成人了,一个两个变身如此熟练,平时该不会也变成这副模样在学校里游荡吧?
杨洋显然不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应付起妖怪也很有一套,既不像我一样怯场,也没有表现出太多的热情,我站在一旁看她与一只变作人形的妖怪寒暄,一瞬间居然产生了她也是妖怪变作的幻觉。
变作人形的妖怪与杨洋有说有笑,似乎完全没注意到短狐,更没注意到存在感低微的我,等到他离开,她突然转向我和短狐,面无表情道:
“你们两个跟紧点,多留心这只诸怀,我怀疑他刚吃了一个活人。”
“活,活人?”连短狐都吓得张大嘴巴,“不可能吧,巡捕寮……”
“巡捕寮不会出席这次聚会了,所以他们才敢这么嚣张,”杨洋眯起眼睛,“我怀疑在场至少有一半的妖怪都至少吃了一口人肉,不然哪有这么多妖怪能够变出人形。”
话音刚落,又一只人形妖怪迎上来搭话,她立马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与其说说笑笑聊了起来。
“太可怕了……你该不会也是吃了人肉才能变成人形吧?”我警惕地望着身边的短狐,后者终于从惊吓状态回过神,尴尬地咳了两声:
“怎么说呢,老夫的变身术自然是出神入化……但是要变成人呢,也需要一点点引子……”
我立马向后跳出几步,一脸厌恶地嘶嘶道:“也就是说你也吃过人!?”
短狐立马涨红了脸:“胡说!老夫怎么会干那种丧心病狂的事情!老夫用的是你的血……你明明答应过的,现在反悔了不成?……”
我没心思听他后面的唠叨,思绪早已经飘出老远,我现在想的是鹿鸣、贪狼、残月和黄仙等巡捕寮的公差都能变作人形,他们该不会都吃过……
不行,不能再想了,再想就要吐出来了。
另一边,短狐还在愤愤不平地嘀咕着:“……事到如今,就算是不愿意也没有办法,老夫用了你的血,就只能变作你的样子,要不是为了帮你的忙,你当老夫愿意变作这幅四体不勤的模样?刚才从湖底出来的时候,摔了不知道多少个跟头,现在腿部膝盖还痛的不行呢,哎哟哎哟……”
——等等,只能变成我的模样?那不就和身份证丢了一样,这老色狐从此可以拿着我的身体到处干坏事了?
“那可多谢了,”我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既然我的身体如此难用,不如就当这是最后一次吧,以后千万别劳神费心地变成我的模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