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白狼把我和鲁娜拖到一间空教室里,连理都没理我一下,又一只大黑狗帮忙把邹梓也拖了进来,我勉强靠着墙坐起来,背部明显感受到了墙壁的震动,也许下一秒这座大楼就会彻底坍塌……再往旁边看看,诸怀像一座山一样匍匐在地上,十有八九也是丧失战斗力了;一只大狐狸正蹲坐在杨洋身边,她的另一边则是根本分不清是什么生物的散发着下水道味道的一大坨;最后进门的是一只大白鹿,背上背着一具一动不动的躯体、嘴里还叼着一个球,相当随意地往我怀里一放。
——咿!居然是个人头!!我差点把周炳的脑袋扔出去。
此时屋内有如下人员,巡捕寮的诸怀,贪狼,鹿鸣,黄仙,残月,T大牧书人组的鲁娜,杨洋,邹梓,周炳,巨晓剑,我,闲杂妖怪组的岩火兄妹,短狐,还有一只应该是食梦貘的巨型毛球,黄仙的狐狸小弟,再加上有几位着实是体型巨大,教室里居然有些满满当当;窗外狂风呼啸,震得窗棱吱吱作响,头顶上方时不时传来一两声爆炸声,满地都是被烧伤打伤的人和妖怪,场面慌乱又凄惨。
“好了,差不多都到齐了吧?”白狼喘着粗气,蹲坐在讲台上,扫视面前横七竖八倒了一地的人类和非人类,“三足金乌快爆炸的时候,我们把能看到的都捡回来了,现在在这里躲一下。”
“喂喂,人数不对吧,”白鹿极不友好地瞪着我,“仔细一下,是不是多出来了几个啊?”
“你们也下来了?”大黑狗吐着舌头冲我们咆哮道,“真是帮大忙了,你们带了传送工具了吗?随便什么都可以,总之先送几个人上去……”
“我们是来……找学长他们的……不知道你们居然都在下面……”因为太过惊讶,我说话都变得不太利索了,“……所以……传送工具是什么?”
“残月,别抱太多希望了,这几个人明显是来送死的,”鹿鸣露出迷之微笑,“谁带扑克下来了吗?反正武器库已经被金乌炸了,重明那家伙东山再起还得十几年,我们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不如上路前玩一把?”
“不要胡说八道,”贪狼冷静地呵斥道,然后极富耐心地转向我们,“不必是特质的传送工具,只要在地上留了标记物就可以……你们再好好想想,有没有一件对你们来说很特别的、去哪里都要带着的东西留在地面上。”
“我的笔记本……”邹梓颤抖着举手,似乎快哭出来了,“可是我已经把它带下来了。”
——你为什么就连去个水房也要背着你的砖头一样厚的笔记本?!
“哎呀,那可糟糕了,”鹿鸣的语气平静的可怕,“其实在场的每个人下来之前都准备了标记物,没想到都被重明破坏了,就好比下到井下之后绳子被人剪断了,怎么爬也爬不上去……但是没想到居然还有人不用绳子就跳下来,敬佩敬佩。”
——谁让你们一个两个都不肯告诉我们事情的真相,害的我们什么准备都没有做就下到这种鬼地方?!
“景公子呢?”贪狼又转向我,这奇怪的称呼让我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是在叫我:
“啊……我有一件特别喜欢的T恤,不知道算不算……”
“那就试一下……”
“反对,”杨洋坐起来,“刚才为了对付两个王族,各位已经透支了信物和妖力,我们没有多余的体力去一个一个试了——你们三个,”她一伸手,扫过邹梓短狐还有我,“机会只有一次,赶紧想一想有什么可以作为标记物的东西,你们在学校里待了这么久,就没有一件特别的物品?”
短狐把脸扭到一边,和邹梓异口同声回答道:“有……可是已经带下来了。”
——别看我,我真的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仔细想想,我那个被鲁娜没收的信物匣子算不算?
“那个已经被重明抢走了……对不起,我本来应该代替你好好保管它的……”鲁娜在我身边声音微弱地解释道,“但是我们……刚下来的时候……”
“好好,我知道了,学姐你先别说话,好好休息……”
“……现在,匣子应该已经被摧毁了吧……”
——虽然不太清楚信物匣子被摧毁了对我会造成什么影响,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把信物匣子当标记物是不可能了。
教室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沉默不语,可以从他们灰败的神情中看出,除了我们几个今天才下来的人,其他人应该已经在这口死井里挣扎了很久,把所有有可能出去的方式都试过了;也许每下来一个人,他们心中的希望就会点燃一次,然后再被残酷的现实扑灭——重明一行人掌握了比他们更多的情报,盗取了邹梓的怪谈笔记,封住了所有可能的地下遗迹的入口,稍微花了一点工夫就把标记物全拿走了,把他们一批一批地困在这诡异的地下世界里。
如今下来的人已经差不多都下来了,监察司已经明确表示不会管这件事,我和邹梓周炳之后,应该再也没有人会下来了。
“啊,还是享受一下最后的时光吧,”白鹿舒适地卧下来,“虽然我们现在没力气变幻,但是玩会牌还是能办到的……喂,真的没人带扑克下来吗?”
“都叫你别说这样的话了!”
“无所谓,大家下来之前不是已经做好觉悟了吗?”
“那我们轮流讲故事吧,把自己做过的最丢人的事情讲出来,让大家乐呵一下……”
“老夫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