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娜学姐大概没料到凌晨三点还有客人来访，她已经换好了睡衣，一只手里还拎着睡袋，哈欠连天地来到门口，等看清楚来人是谁后，她的表情变得比那只从宿舍门外袭击我们的怪物还狰狞。
“你们胆子挺大嘛，居然还敢出现在这里？！”她拉开玻璃门，一扫之前的睡眼朦胧，气势汹汹越过我的肩膀吼道，我被她的怒气吓得一哆嗦，好半天想起来我的身后还站着贪狼和鹿鸣。
这就有趣了，两位公差刚见面就用手铐招呼我，而我的学姐则对他们一脸苦大仇深，这一群人明明下午的时候还在友好地兑换货币呢。
感到懵逼的不仅仅是我和邹梓，两位公差显然也被鲁娜学姐的态度吓到了，有那么几秒钟鲁娜似乎想要变成精卫，她的脸庞生出羽毛，头部迅速拉长成鸟脸的模样……但是很快，这种诡异的变异停止了。
鲁娜恢复了之前的一脸疲惫，侧过身示意我们进屋里来。
屋内昏黄的灯光令人放松不少，很快几杯热可可端上了桌，贪狼和鹿鸣坐在远离窗户的卡座上——后者津津有味地啜饮着可可饮料，早把刚才的事情抛到了脑后，我和邹梓鲁娜坐在他们对面的圆板凳上，呈微妙的包围之势将这两个妖怪公差围在里面。
——虽然我有点怀疑万一真动手我们这边到底有几分胜算，像我这样的新手那边不靠谱的鹿妖大概能打一百个。
幸亏贪狼完全没有动手的意思，他先是对鲁娜的可可款待表示感谢，然后等着鲁娜入座了他才跟着坐下，鲁娜问话的时候，他也彬彬有礼地回答，和刚才对我的态度简直判若两人，完全看不出是一个一言不合就给人上手铐用刑的家伙。
“……所以说，你们仅仅因为那个人也使用菌人信物就认定他是我们的人？”鲁娜听完贪狼的叙述，冷笑一声，“我还以为你们能有什么更先进的甄别身份的方法呢，没想到居然是凭脸认人啊。”
“那种情况下也只能凭脸认人了吧，”鹿鸣不服气地嘟囔道，“何况是信物和外貌的双重身份确认？”
“也就是说如果我易容成巨晓剑的样子，再拿上他的信物，你们也会把我当成他咯？”鲁娜不耐烦地反问。
贪狼沉静道：“我相信任牧书人没理由会把自己的妖力凭借随意乱放……毕竟那对你们来说是很重要的东西，不是吗？”
鲁娜一手抚摸着杯子，一手托着下巴，若有所思地望了他一会儿，而后微微一笑。
“这点你还真猜错了，”她用温和到可怕的声音说道，“实际上在座的就有一位刚拿到信物匣子就扔进垃圾箱了，完全把前辈的忠告丢在脑后呢……”
听到自己被揭了老底，我只得在一旁尴尬地傻笑着，但是在看到鲁娜的眼神后，我立马不笑了，改为垂目低头对着热可可的杯子作沉痛反省状。
鲁娜对我的反应还算满意，这才重新转向两位公差：“除了外貌和信物以外，你们还能拿出别的证据证明对方的身份吗？如果没有的话，我这边倒是有个有趣的发现。”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桌子下面变魔术一般拿出一本破破烂烂的书，并把它举到在座每个人都能看清的位置。那本书的书脚被压得翻卷如浪花，书的封面上还用水笔画了黑乎乎的一团，仔细一看似乎是个长着翅膀的面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