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
术式脱手而出, 足以毁灭一切的咒力被一只手轻飘飘的接住。
从废墟之中钻出，外表已经完全不似人类的手，或者说是爪子, 挡下了这一切。
五条悟兴味的“欸”了一声。
他没有感到任何挫败, 反而觉得这一切太有趣了。
至于那家伙说的话。
五条悟根本不在乎这些。
看透一切的六眼又怎会被欺骗。
废墟之中的残骸仿佛被被什么唤醒了一样，在五条悟释放术式的刹那一片接一片的苏醒。
在这里咒力有被削弱，五条悟强行突破封锁释放术式已经是极限了，他想也不想的换了作战方法。
一直有在练习的体术让他像是割草一样拔起那些残骸然后碾碎。
“真奇怪。”
五条悟毁掉了大半之后顿了顿脚步, “这些东西这么弱, 完全不像是用来对付我们的呢。”
“这些都是失败的产物。”
神渡泯抬手挥去那些和咒具相连的人类的部分, 捧起手中破碎的, 造型和他那盏煤油灯有些相似的咒具, 上面龟裂的裂纹和划痕，还有再也洗不尽的污秽。
完美的利用。
如果接连的地方是胳膊，在失败后便折去这一部分, 然后再继续用其他的部分链接，失去一只胳膊的试验品是不会死的，他们清晰的看着自己和这些“武器”相连, 再因为无法用大脑命令不属于自己的部分被强行拆除掉这些。
其他的部位再被接上。
再抹去。
所以这里的残骸，没有完整的, 所以这里的怨气和咒力, 强大到能够束缚他们。
他指尖抚摸着咒具，这些只是死物罢了, 只是死物罢了。
他不知道是在试图说服自己, 还是在蒙蔽自己。
咒力自他指尖蔓延, 慢慢的包裹着咒具, 最终将它吞噬, 泯灭。
“救不回来了。”
神渡泯说。
他的声音无喜无悲，咒力压制的效果他也受到了极大的影响，所幸他现在已经足够强大，小部分的咒力依然强行挣脱了束缚，支撑他释放术式。
“他说没有成功的完美融合，但未必没有完整的半咒具化的人类。”
“虽然我不清楚更多，但是触碰这些堪称「禁忌」的领域，咒术界高层不会不知道吧。”
“还是说，他们都腐烂在一起了呢。”
神渡泯的视线看向已经被夷为平地的，之前发出喑哑声音的方向。
“让我来猜一猜。”
他的指尖抚上自己的心脏，“如果我毁掉这具完美的，半咒具的壳子，你会气到发抖吗，羂索。”
容纳了付丧神灵魂的，完美的半咒具。
能够活动，身体的每一个部分都能够听从大脑的指挥，甚至连原本属于咒具的能力都被完美的保留了下来，作为「术式」存在。
很有可能是这场实验最完美的试验品。
那些想不通的，神渡泯慢慢的理清了一切。
蓝眼是制约他的棋子。
羂索是恶趣味的，躲在幕后观察实验品的操棋人。
“或许，可能你最满意我这个实验品了吧，毕竟我可是还能因为还有灵体存在的缘故，能够成长呢。”
神渡泯脸上又换上一贯的笑容。
寂静。
他话音刚落，还未被清理掉的，摇曳的失败产物全部被按下了暂停。
“那你也猜一猜，你身边的另一个六眼，和我的「束缚」是什么好了。”
喑哑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它并非是从残骸中发生的，而是掩埋在残骸下的地面之下。
杀掉六眼？
神渡泯在脑中飞速思考各个可能性。
不对，如果是为了杀掉六眼，又为什么会放过最薄弱时期的五条悟。
蓝眼的存在本身便是一种规则，那么羂索等于是直接和规则之间定下的束缚，而束缚本身就是一种规则。
蓝眼总提的毁灭规则，也就是说他在同时在找毁掉束缚的办法。
规则……不对，蓝眼本身也是一种规则啊。
毁掉规则等于……自己也会消失。
深渊降临，从上至下将他笼罩和吞噬，本就冰冷的身体在刹那彻底失去了最后一丝从其他人身上汲取来的温度。
蓝眼是他的灯芯。
灯芯毁掉，没有其他新的代替，况且他也再也不会去接受其他的替代。
那么他也会死去，蓝眼如果不想杀了他的话，只能遵循束缚。
这是个死局。
羂索果然是什么都想好了，所以才放心的将他当做实验品观察。
“我和他的束缚有一项……”
喑哑的声音带着意味深长的兴味，却只言了半句。
在一旁沉默许久，大脑也在飞速思考构架这一切前后因果关系的五条悟，用一双璀璨的，在经历过逝去后再获得，更加强大的蓝眸看着那边指尖已经僵住的咒具付丧神。
不对，哪里都不对。
这个家伙的目标无疑是他或者是神渡，但是那个作为他的棋子的蓝眼没有对他或者是神渡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