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26节

杨宜婉愈发惊奇地看着谢靖安,这小豆丁最近长进真这么大?难道是天天摇头晃脑背书的作用?

顾庭筠只淡淡一笑。

街上有卖彩灯的。顾庭筠递给了她一盏兔子灯,给了谢靖安一盏猴子灯,杨宜婉接过,道了声谢。

蓦地,远处传来声声巨响,一簇簇的礼花飞向天空,似星雨一般散落下来。烟火划破了墨色的天空,映照出五光十色,京城犹如白昼。

杨宜婉好久没有真正放松下来。这样,真的是过年了吧。

烟花散尽,周遭又重新被人群的喧嚣声替代。

谢靖安道:「表姐,我刚刚猜对了,想去换些物件。」

杨宜婉道:「知道了。」踮脚要去揭那几张签。

顾庭筠握住她的手腕,「我来吧。」

他揭下了那几张签,又道:「这里人多,容易走失,你待在这吧。」

杨宜婉点了点头。

顾庭筠一走,谢靖安便道:「表姐,你要嫁给顾哥哥吗?」

杨宜婉一怔,「胡说什么呢?」

杨宜婉觉得纳闷,刚刚还那番无礼,怎么现在就成顾哥哥了。

她鄙夷地看着这小豆丁,谢靖安心虚地把头别了过去,却还是补道:「戏文里讲了,喜欢一个人眼神可骗不了人,刚刚顾哥哥可是一直盯着你呢。」

杨宜婉觉得回去一定得向姑母告状了,这还背什么书,直接去当说书的算了。

四周忽然喧闹嘈杂了起来,杨宜婉望了过去,是一众nv眷被刑部从何府押了出来。官兵押着她们途经长安街,和街上欢快的气氛格格不入。

杨宜婉蓦地顿在原地,她看到了何若莲。

何若莲头上的钗环耳饰尽数没了,穿着素_yi。她也看到了杨宜婉,眼中的狠厉一闪,她挣neng了衙役,冲了过来,却在离杨宜婉几米处又被衙役抓住。

何若莲挣扎地嘶吼道:「杨宜婉,你个贱妇,你们杨家那庶子害了我一家,你现在得意了吗?」

官差死死拽住了她,何若莲任由他们抓着自己往后拖,大笑了起来,「杨宜婉,你以为你们杨家就是什么好人吗?我表哥的生母一族,都是被你父亲杨天南杀的。没人告诉你对不对?杨宜婉,你这辈子也别想心安。」

杨宜婉手上的兔子灯掉落在地,灯碎成几瓣,烛火灭了。

23

另一边,正午时分,李彧踏进了王府,林德全便慌张来报:「殿下……」

李彧眉头一皱,疾步走到主厅,一人身着黑袍从屏风后走出来。

黑袍人怒斥道:「李彧,如果我不来,你还要瞒我到什么时候?」

李彧不语。

「你为什么没有和何家联手,还把这张牌给毁了?」 黑袍人又怒道,「又是因为杨家那个贼nv?」

李彧眼神微闪,很快光华又灭。

那人挥了挥袖子坐在椅子上,横眉瞪目道:「你和你母亲一样冥顽不灵,当初若不是你心慈手软,西北军早就掌握在我们手里。」

「你以为当初李渊给你西南封地,当真是对你没有防备吗?西南多山地,地形复杂,不似北方,北方军和西北军皆易长驱直入中原。而西南呢?你在战场上近两年,连这些都参不破吗?」

屋子很是寂静,青铜雕花炉里的檀香静静地焚着。

李彧道:「舅舅,本王知道。」

「李彧,你还记得我是你舅舅。」那人取下了黑袍的帽子,面庞上有一块狰狞的疤痕,是火烧伤的印记。

庄云奇看向他道:「那你还记得,两年前,你跪下来求我之时说了些什么吗?」

李彧默了默,他记得。可他记得的却远远不止这些。

那是正德十八年正月初五,离大婚还有三日。

整个燕王府都在张灯结彩,准备迎接王府的王妃。

红色的彩饰之间,一身着黑衫的暗卫来报:「殿下,抓到前朝余孽了。」

李彧一袭湖蓝锦袍坐在厅上,放下茶盏,「人呢?」

暗卫道:「人在北郊的林子里,新岁之际,禁军把守着各大城门,所以属下才赶在皇上之前抓到他们。为防禁军发觉,人未带进城nei。」

岐麓山脚,雪浅覆在地上。

那一日,李彧见到了庄云奇,也终于知道前朝党羽一而再再而三接近他的原因。

那时,他的世界一瞬倾覆,他想起了七岁前的一切,忆起了自己真正的家。

桃花谷里,一片火海中,四处都围着西秦的士卒。母亲看着那片火海和死去的百姓,从头上拔出簪子,决绝地ca入她自己的颈脖。

她觉得她救下了李渊,害死了所有人。

母亲倒在血泊中,脸上是血与泪。他哭着抱住母亲,很快,他就被那些士卒拉开。

桃花谷除了李彧和大火中逃生的舅舅,几乎无人生还。李渊本想带走母亲,可最后,只能带走她的尸骸。

正德十八年正月初八,整个王府被装点成红色。

那时,站在王府前,李彧闭上眼,脑海里却是庄云奇的声音。

本章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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