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尸浮遍野,已经没有一个活人,李彧身受数箭,彻底瘫倒在地上。西南的春天,一片生机勃勃,除了遍地死人的尸体,风中摇曳的花海,被血与r滋养着。
李彧开始想要那个皇位了。李彧知道,那刺客是李荀的人。
再重逢那日,天际微暗,下着小雨。两人便这样遥遥望着。是想念,委屈,欣喜还是不安?
你我再也不能,肆意地说一声,我想你。
抑或,你是否还相信这一句,我想你。
正德二十年正月十五,秦淮河旁秃秃的枝丫被北风吹得摇曳着,天上飘起了雪。
杨宜婉远远看着李彧,终究是没有靠近他。可一直忍着的泪不自知地涌了出来,她觉得很难过,觉得因为父亲的事对不起他,她不明白这几年李彧是否在惩罚她。
李彧看到她的泪,顿时慌了神,赶忙上前,从_yi襟前拿出帕子,擦拭着她的眼泪。
帕子上的龙涎香淡淡的,他就站在自己面前。脸上满是慌张和不知所措,带着丝丝焦急,月色洒在他脸上,白瓷般的脸上,俊雅的五官,比年少时多了风英气。
其实从他回来后,她一直没能好好看他一眼。
杨宜婉微微抬头,看着他的眼睛,嗓音颤抖道:「李彧,桃花谷的人,是不是我父亲杀的?」
李彧拿着帕子的手僵在了半空,狭长shen邃的桃花眼顿时变得云遮雾绕,看不清楚。
杨宜婉不需要答案了。
李彧的嗓音有些沙哑,缓缓吐出两个字:「不是。」
「李彧,我不是傻子。」
雪开始大了起来,纯白的雪上映着灯火,缓缓下落。
「李彧,是因为你恨我吗?」
李彧放下了手,看着她的眼睛,声音低却柔和道:「婉儿,我自始至终,从未恨过你。」
他看了看两岸,天上已经飘起了零星几盏祈天灯。
李彧把她的泪水擦去后,捏着杨宜婉的脸,帮她扯出来一个难看的微笑,极尽温柔道:「婉儿,笑一个好不好。听说上元节开心的话,会有奇怪的事情发生。」
他还带着年少时的不羁,却又带着丝沉稳,声音如曾经一般带着蛊惑。
身后,忽然浮现出一盏盏祈天灯,一盏一盏,升入空中。
杨宜婉怔在了原地,身后无数祈天灯从秦淮河的两岸飞出,有百盏,千盏,似宇宙中的星河。每个上面,好像都写着字,可是杨宜婉看不清。那祈天灯涌出的最亮的一块,她记得,是燕王府的位置。
杨宜婉不会知道,从这里放的天灯,整个京城都能看见,尤其是杨府。
「婉儿,我终于和你一起看了一回祈天灯。」三次,他失诺了三次。
他能在这遇见她,命运终于眷顾了他一次,不是吗?他曾许下的三次的诺言,今日,终于可以实现了。
他笑得很开心,长长的睫毛翘了起来,一双勾人的眼直直盯着杨宜婉,仿佛有蜜要溢出来,他真的好开心。
可是他高兴的样子,让杨宜婉看得很难受。
杨宜婉朝李彧笑了笑,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下落的雪,并着上升的灯,那千盏天灯点点升起,每一盏都饱han_zhao祈福者的心愿。
一愿吾所思岁岁安康。
二愿吾所念笑颜常驻。
三愿吾所爱无思无虑,所得皆所愿。
他的所思所念所爱,只有一人。
倏忽间,李彧倒在了她肩上,整个重力都压在了她身上,面色苍白。
杨宜婉慌道:「李彧,你怎么了?李彧!」
身后,千盏祈天灯还一点点升着,京城的百姓皆震惊地抬头望着。
^东风动百物,草木尽yu言:出自李白《长歌行》
^冰澌叠乱封:出自【明】元鹏《山中四咏》
25
马车疾驰在长安街上,李彧的头枕在杨宜婉的tui上。杨宜婉摸了摸他的额头,滚烫如火。
车驶至燕王府前,林德全慌慌张张地跑了出来,想来是得了暗卫的消息,下人们都迎了出来,齐齐跪下道:「王妃。」
杨宜婉拂开车帘,忙道:「快去叫太医。」
李彧仍是未醒,杨宜婉搀着李彧,却被雪雁带去了蘅湘院。
杨宜婉道:「怎么去这间院子?」
雪雁道:「娘娘,殿下近日都宿在这间院子里。」
杨宜婉一怔,扭头看向李彧,他靠在自己肩上,脸已经烧得微红,可能因为这个姿势不舒_fu,睫毛轻颤着。
杨宜婉停在门口,终究是踏了Jin_qu,把李彧平放在床上,帮他捏好了被角。
杨宜婉环顾着这间屋子,屋nei的摆式全然未变,除却角落的一盏天灯,静静地放置在屋角的紫檀柜上。
不一会儿,林德全在门口弹了弹身上的雪,从屋外走了进来。
本章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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