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殿下在京城,他也不会来看你的。
「姐姐,看看你现在的模样,多么晦气。」
何若莲买通的医官开的是无毒的药,可却会让刚小产的人猛烈出血,让她四肢百骸的气力尽数被抽干。
那时,她撑着最后一口气,等了他很久。
她知道自己时日无多,可是,她还是想看他最后一眼。可她终究是没能等到他。
仲春二月的风,吹落了点点花瓣,飘散在空中。在阳曦之下,铺了一地的妃红。往昔的记忆却变得灰冷,终究是不愿再回想了。
身后是密密匝匝的禁军,现今,她不希望他来。
「皇嫂怎么不作声?」
李荀把玩着手上的东西,放在了杨宜婉身旁的廊凳上,「这既是皇兄给皇嫂的,本宫就还给皇嫂了。这东西,本宫留着也无用。毕竟,本宫要的,是皇兄的命。」
玉雕与廊凳发出一声轻响,押着杨宜婉的粗壮禁军松开了她。
杨宜婉拿起那块玉,手心传来青玉的清凉。杨宜婉垂着眸,看着那三个带着笑的人像,心下阵阵发涩,又阵阵地疼。
不远处传来声声呵声,是羽林军在整军的声音。
李荀走到亭外,看着丛丛军士,心情大好,「皇嫂,皇兄的探子有点慢啊!」
「若是皇兄不来,我们要不给皇兄看个信物?」
李荀玩兴大发,「皇嫂对自己body可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耳朵,鼻子,还是手?」
「可惜了,本宫平日挺怜香惜玉的。」李荀回过头来,对着杨宜婉笑道,「啊,本宫想到了!」
李荀转过身来,一点点走近道:「要不*头吧?」
「皇嫂这般容貌,还是不要毁了好。」李荀笑了笑,用手指缓缓抬起她的脸,「皇嫂任过三法司的官职,应该对割*不陌生吧。」
杨宜婉厌恶地看着他,如避蛇蝎般地把头偏开。
李荀收回了手,笑道:「当然了,皇兄若是来了,是最好不过的……父皇的春祭就在不远处,」李荀的神色忽然狠厉了起来,一字一句道,「到时候让文武百官看一看,本宫的皇兄,安的什么心思。」
燕王府。
暗卫带着重伤,俯身匆匆道:「殿下不好了!太子的府兵忽然出现在花神庙,绑走了王妃!」
正说着,一探子来报,「殿下,太子驾着马车出了城门,又T了五千羽林卫,现今羽林卫已经全部出了城门,朝祭祀台走了。」
李彧心间一颤,猛然站了起来,忽然间急火攻心,剧烈地咳了起来,却也顾不上,抬tui就往外走。
庄云奇疾速上前,拽住了他的手臂,怒喝道:「李彧!你疯了吗?这是圈tao!你现在去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李彧甩开了他的手,往外奔去。
庄云奇对身后的人大声呵道:「拦住他!」
几个黑_yi暗卫迅速上前,挡住了去路,俯身齐道:「谷主三思!」
李彧眼圈充斥着血丝,吼道:「滚!」
庄云奇呵道:「李彧!你好好想想!李荀带着羽林卫,就是为了引出你在京郊藏的兵!你的府卫加上京郊的兵也抵不过羽林军!你现在过去,是想让全天下的人知道你准备谋反吗?」
李彧的声音似从地狱来,冷冷看着眼前的人,「都给本王滚开!违者格杀勿论!」
庄云奇厉声吼道:「你疯了!」
他早就疯了,从他看到婉儿躺在棺椁里的那日起,从他喊再多遍她都不能起来的那日起,他就已经疯得彻彻底底。
他再也承受不起了……
仲春,午后的阳光竟也开始灼眼。
羽林军整军列队,蓄势待发,为这场豪赌,布好了棋盘。
两个禁军制住了杨宜婉,李荀手中把玩着匕首,抬起她的脸,似是看着一枚即将残缺的棋子。
杨宜婉冷冷地看着他,握着玉雕,闭上了眼。
微风轻起,扬起一阵花香,骎骎马蹄声传来。声音愈来愈响,似错落不一的鼓点,又传来骟马嘶鸣之声。驿站亭中的人闻声,皆朝声响处望去。
积阳之下,马蹄飞驰,扬起片片落红,很快,那身影就变得清晰可见。
李荀扬了扬眉,冷声道:「皇兄倒是来得挺快。」
李荀收回了手,把匕首扔给了杨宜婉身后的禁军,「把她给我带过来。」
杨宜婉被禁军cu_bao地押解着。可她却丝毫未察觉手臂上传来的疼痛,直直看向京道上密布的马蹄声传来的方向。
风定之时,落花不再,京道之上,泛出一片银光,成百上千披甲将士蓦地涌现在眼前,紧随在那为首的人身后。
杨宜婉喃喃道:「李彧……」
团团簇簇花瓣间,战甲在日头下泛着银光,刺得杨宜婉眯起了眼,看着眼前的人,以及身后的数百将士。
风吹得京郊两侧的花树,如妃色的火焰。花瓣扬起,似粉白的雪,飘洒在空中。
李彧,你为什么要来?
李荀走到京道中央,扫了一眼李彧身后的兵士,大声喊道:「皇兄,本宫料到你藏了兵,却没想到有这么多,这么看,本宫还是低估你了。」
骏马长嘶,李彧收住了缰绳,停在了十几丈远处。看着杨宜婉没有受伤,方才悬着的心才缓缓落下。
本章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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