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玉阁nei,顾庭筠从架子上抽出几本佛经残卷,却是和记忆中看过的一样,丝毫未有线索。
顾庭筠淡淡道:「清岚,去礼佛堂取点梵香灰过来。」
长短不一的木制卷轴缓缓摊开,修长的手指蘸取了点点梵香灰,原先的佛经金字下缓缓映出段段文字:「涅槃是生死,烦恼是菩提……三千世界交,芥子纳须弥……」
顾庭筠眉目微蹙,冷声道:「清岚,备好马车,去一趟大昭寺。」
37
「什么叫你喜欢我比我知道的早一点?」杨宜婉拽着李彧青黛色的袍子,那人却自猎场直到回了长安街都不肯说。
李彧笑着任由她拉着,蓦地顿下了修长的步伐,指着街角道:「这地方你熟吗?」
想着自己原先在这蹲守了五日为了和他佯装偶遇,杨宜婉心虚地揉了揉鼻子,「不太熟,怎么了?」
李彧低头看她,唇角不露痕迹地轻轻勾起。
杨宜婉噤了声,罢了罢了,不问了,谁还没点不想说的。
初夏,柳枝摇曳,枝头缀满的玉兰花似是要通过漆红的窗牖伸入邻近的屋院。繁茂的树影映在街道上,抬起头,透过枝叶翘檐,旷洁的天空连一丝云都没有。
日中时分,长安街上的人已愈来愈多,摊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食物的香气不住地往外冒。街上的华_fu贵nv们看到李彧,顿时脸颊通红,直直盯着他不放。
他眉目间风华千万,仍是惊鸿一瞥便铭记于心的容貌,也总是招蜂引蝶。
杨宜婉抿了抿唇,拽着他袍子的手微松。
察觉袖口松了松,李彧朝杨宜婉看去,牵起她的手,「是不是饿了?」
一瞬间,姑娘们脸色顿时难看了几分。
指尖传来一丝温热,怕被窥见什么,杨宜婉低下头道:「嗯,饿了。」
饭点已至,秦安楼小厮道:「实在抱歉,客满了。」
李彧从袖间拿出一个金制鱼符,是朝中三品以上官员的标志,不过就算三品以上,也没几个人有。这金制的,是先帝特予的,通行各处不得阻拦。
小厮一看,抹了抹汗,立刻道:「小人眼拙,不知大人来访。这还有一些专给大人们备的雅间。」言罢,立刻将两人领上楼。
杨宜婉从李彧手中抓过鱼符把玩着,问道:「你怎么会有这个?」
李彧俯下身,在她耳边低声道:「婉儿忘了我原先是尚书令?」
杨宜婉的确忘了,他当尚书令仅半年,就被正德帝派去西南。也正是因为这个官职,才让他被李荀提防异常,视他为心中大患。
有些东西她原来不懂,现今也慢慢懂了,李彧得去争。否则,整个燕王府会比现在的东宫还要凄惨。
李荀终究是败了。可倘若一开始,李荀放他们一条生路,他和她又会是怎么样呢?
木制楼梯上,一旁一个穿金D银的妇人从*娘手里抱回一个小孩,呵斥道:「别抓了,家里什么没有,这种破灯笼有什么稀罕的?」
来这里的人非富即贵,那孩子看似也就一岁左右,咿咿呀呀地,话也说不清楚,硬是要去够秦安楼梁上的灯笼挂件,怎么也不肯放手。
杨宜婉一眨不眨地看着那孩子,脸上带着笑意。
李彧看在眼里,眸色暗了几分。
清一色的上好菜肴,杨宜婉前几日没食yu,今日出去一趟,确实有点饿了。看着李彧坐在一旁给自己夹菜,杨宜婉有种恍惚_gan。
李彧见她不动筷,柔声道:「吃腻了这家吗?那我们换一家。」言罢就起身要拉着她走。
杨宜婉有些哭笑不得,他仍似从前那般纵容自己,倘若没有后面那些事,他们应该会过得很好吧。
杨宜婉把李彧拉回来,「没有,我来这一般都是吃酒,又怎会腻。」
杨宜婉怕他怪自己喝酒,推卸责任道:「盛子笙和洛寻迟光记着喝酒。尤其是洛寻迟,肚子里尽装酒了,也不知是个人还是个酒坛子。」
李彧随着她一笑,轻声道:「以后少喝点,喝多了伤身。」
杨宜婉咬了口狮子头,随意点了点头。
李彧微微敛目,默了半晌道:「盛仲荣和盛家儿子为官清正,虽有些许死板,人却也忠实。洛世子人虽机敏,心x还是有些不稳。」
停在木箸旁的修长指尖泛着白,李彧缓缓道:「婉儿觉得顾庭筠怎么样?」
杨宜婉咬了口鲈鱼,没想到李彧比自己还了解他们,随口道:「你要给他们换官职吗?顾大人很好呀,肯定都能胜任。」
李彧点了点头,「我想了很久,也觉得是顾庭筠。他待你很好,也护得住你。」
杨宜婉喝了口汤,「顾大人的确很好,人好,x子也好。」
李彧微笑地看着她,脸色微僵,低低「嗯」了一声。
顾庭筠的马车驶至大昭寺,寺门紧闭,清岩上前叩响青铜门环,许久,才有一个穿着黄色僧袍的小沙弥开门。
小沙弥双手He十微揖道:「施主,今日大昭寺不开,施主如yu礼佛,可明日来。」
顾庭筠从_yi襟拿出金制鱼符,小沙弥神色微变,不得不把人请了Jin_qu。
穿过院nei的菩提树和松柏,小和尚将顾庭筠带至一处静室。
小沙弥沏了杯茶,揖道:「有劳施主在此处静候片刻,我去把住持请来。」
过了半盏茶的时间,一和尚拖着跛足缓缓走出,看向来人。
顾庭筠未着官_fu,牙白袍子上,袖口是几片木叶,带着浑然天成的雅致,却又自带一身的官威。
修缘和尚停在门前道:「顾大人别来无恙。」
本章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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