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上吹着夏日的风,他的眼里满是柔意,只yu把眼前的一切留在脑海,刻在心间。
「今日出来,_gan觉人都活泛了。李彧,你的生辰快到了。下次你生辰,我帮你过吧。」
李彧脸色苍白,没有言语。
初夏黄昏,河面是*红的霞色,并着半边昏黑。已有少许人家点起了灯。秦淮河水悄无声息地流着,诉说着敛声息语间逝去的岁月。
今日,就快要过完了。
许久,李彧揉了揉她的头,「我再带你去个地方好不好?」
杨宜婉有些纳闷,这人是当了皇帝就不忙吗?不过他挑的地方总是有意思,杨宜婉笑意晏晏地点了点头。
杨宜婉上了马车。河畔,褚燕良领着卫尉寺的兵将在城中例行巡卫,见到李彧,揖道:「陛下。」
李彧道:「阳春宫开了吗?」
褚燕良道:「方才巡至那,灯火都已奉命点起来了。」
宽敞的马车平缓地驶着,李彧看着她,温声道:「婉儿,今日我很开心。」
杨宜婉愣了愣,笑道:「我也是。」
勾栏中靡靡乐音传入马车,婉转轻吟着「人说病宜随月减,恹恹却与春同。可能留蝶抱花丛。不成双梦影,翻笑杏梁空[1]。」
李彧看向前方,「婉儿,听说人死了,心中若有执念,游魂会附在物什上,便可以看着人间想看的人。」
杨宜婉微微拂开车帘,日头已尽数落下,一轮圆月当空,想他或许在说铭儿。今日,她其实无意间瞥见了他那一刻眼神的黯淡,她知道,他记得他们的孩子。
「李彧,我们以后好好过日子吧。」
李彧阖上双眼,把她搂进怀里,靠在她颈脖间,没有回答。
阳春宫位于城南,引入水渠,唤作阳春池,nei里还有桃林、塔寺。李彧称帝之后来过一次,彼时杨宜婉已经不在了。
园林华美森严,只有李彧一眼就看得出,这是李渊建给谁的。李彧的母亲死了,李渊就把这里封了。
园nei楼亭起伏,宫殿绵延。昏黑天际上布着墨色的云,李彧撤下了所有的宫人,提着宫灯牵着她往主殿走。
天边落下丝丝细雨,抬起头,几道闪电划破天空,像要撕扯着大地,整个阳春宫的建筑顷刻间被照亮,朱墙有如血色,青黛色的瓦泛着幽绿的光,须臾间,天地间又暗淡了下来,只留下墙边的火把照亮。
夏日气候万变,细雨微微沾*了身子,片刻间雨又停了,只留下几道闷雷声,预示着不久后的暴雨。
李彧停下了脚步,低头看向她道:「婉儿,我背你好不好?」
杨宜婉有些纳闷,看着延伸到主殿的*台阶,「我自己上去就可以了。你也走了一天,身上还有伤……」
李彧却不由分说地把她抱了起来,杨宜婉挣扎了一下道:「好好好,你背我,抱着我你更累。」
杨宜婉的手绕过他细长的颈脖,手上提着宫灯,嗅到他身上好闻的气息。李彧走得很慢,黑色的靴子一步一步落在石阶上,「李彧,我很重吧,我说了我自己走。」
「不重,」李彧轻声一笑,「我只是想走慢一点。」
走得再慢一点。
他那么贪心,想要再慢一点。
「李彧。」细细的嗓音在耳畔想起,李彧轻轻「嗯」地回了一声。
「我们再也不分开了好不好,」杨宜婉说得小心翼翼,「我不会耽误你朝中的事情。」
「春日你带我踏青,夏日我给你做甜糕,秋日你教我j箭,冬日我替你煮热汤。」
杨宜婉搂住他颈脖的手紧了紧,轻声道:「好不好?」
李彧看着那还剩下的一半台阶,眼眶微红,唇间带着笑:「好。」
38
人易老,事多妨,梦难长[2]。
思往事,惜流芳,易成伤[3]。
石阶再高,总有尽头。推开殿门,和皇宫的大气磅礴不同,阳春宫布局j致小巧。屋nei用桃花木架隔开,就连地上亦覆着暗红色绣花锦缎。
宫人按吩咐提前备好了膳,正在桌上散着热气。
李彧拉起拿着筷子的杨宜婉,温声道:「方才下了雨,你先把_yi_fu换了,否则明日该着凉了。」
杨宜婉无奈地放下筷子,随他走进隔间。
宽敞的大床上,竟摆了一件红色的袆_yi。袆_yi的_yi襟口用金线绣着花瓣,yao间是一条嵌着珍珠的素色yao带。下裙绣着一朵朵盛开的梅花,花蕊处别着夺目的彩石。
红梅朵朵,从yao间一直开到裙摆。
杨宜婉从未看过如此华贵的_yi_fu,美得让人心惊。
这是一件婚_fu,是皇后的仪制。
「婉儿穿给我看一眼好不好?」一双桃花眼本就是浑然天成的不羁,此刻又带着笑意,他的声音若淙淙流水,似在戏弄她一般。
「你说的_yi_fu是这个?」
李彧点了点头,假意环顾了一周,「这里好像没有别的你能穿的_yi_fu了。」
杨宜婉看着他沾*的外袍,又瞥了瞥他带着笑意的脸,「你先neng了吧,我看你的_yi物外面倒是有贴心的宫人备好。」
言罢,就去除他的外衫,墨黛色外衫轻落,宽大的袖口滚落一个白玉瓶,在rou_ruan的桃花锦缎覆盖的地上滚动了一番,发出细碎的声响。
本章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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