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nei绿树成*,透过窗牖,可以看到塘里的荷叶竟也片片碧色,当真是四月了。
杨宜婉道:「所以,我是在花朝节的时候遭遇了太子殿下的刺客?」
杨陈氏点了点头,细想着昨日顾大人的话。
「倘若她忘得彻底,记忆该是停留在花朝节,她定会留意到心口的伤。届时,告诉她,是由于何元枫一事,太子的报复……」
杨陈氏没想到,她的nv儿真的什么都忘了。婉婉才刚捡回一条命来,现今这又叫什么事。
杨陈氏心疼地握着她的手,「是。」
杨宜婉靠在迎枕上,努力回想花朝节的事,可无论她如何想,仍旧是什么都想不起来,脑里似乎有刺一般,每一细想,就刺得她的头生疼生疼。
「娘……头好痛。」
杨陈氏眉头紧蹙,把她搂在怀里,「婉婉……咱不想了好不好,咱不想了。记不起来才好……」
杨宜婉被安抚着躺下后,杨陈氏出了她的院落,吩咐道:「五儿,把府里的人都叫过来。从今日起,小姐要问起什么,就一律说不知道,若是有说漏zhui的,往后也不用在府里待下去了。」
杨府正堂,媒婆拿着两张红纸道:「夫人,老身这媒婆当了几十年了,还从未见过这么He的八字。」
谢杨氏闻言,拉着杨陈氏的手道:「嫂嫂,顾修闻昨日特地从京外返京,亲自携了重礼登门。顾家这种门楣,放眼整个西秦,也找不到第二家,且顾家守礼,两家又有从前的情谊,八字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你就不要再记挂什么了。」
杨陈氏点了点头,shenshen叹了口气。
谢杨氏又道:「嫂嫂,听闻……大行皇帝也随了礼?」
杨陈氏道:「是,我叹的就是这个。那随礼单子,比他当初娶我家婉婉的时候,只多不少,这都叫什么事啊……婉婉是个苦命的,顾家好,可就是太好了,才瞧着这先帝,倒可能是真心的。可既是真心的,怎么又给婉婉赐婚,倒像是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一般。」
谢杨氏也想不清其中的关节,只得道:「如今无论如何,婉婉不记得是件好事,否则,该受不住了。这两日大行皇帝发丧,万不能让她出门,不然这记起来就麻烦了。」
这两日,杨宜婉总觉得,自己醒来后,周围就变得很奇怪,府里的人似乎都躲着自己。
母亲说nv子赐了婚不能出门了,程侍卫也从军营里T了回来,名义上是保护自己,可杨宜婉总觉得,这是在看着自己。
杨宜婉握着一个香囊,坐在案几前摸着那上头的图样。那是一个绣着半只老虎的香囊,虎头绣得异常B真,可她甚至完全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绣过这个。
更奇怪的是,不光是花朝节后的记忆,就连那之前的,自己的记忆也是断断续续的。尤其是她十四岁之后,她都不记得自己究竟待在哪。
娘说,是她心口的伤造成的,在生死路上走了一遭,忘掉很多也是正常。
杨宜婉也不知这正不正常,脑海里还有一段记忆,是她问顾庭筠有没有喜欢的人,顾大人说的是「有」,也不知是什么时候的事。
这可真是难办了,倘若这段记忆是真的,那圣旨岂不是Bang打鸳鸯了。圣旨不可违,杨宜婉想着得出府找顾大人商量商量。
程侍卫和五儿一直守在门口,好在她幼时树爬得不少,于是她跳窗出了院子,然后攀着院nei的大榕树爬出了府墙。
杨宜婉雇了辆马车去大理寺,寺口立着两座石狮,一个小吏正抱着一沓卷宗,应该是从兄弟衙门回来。
杨宜婉拦下那个小吏,看到她,那瘦高小吏喜道:「杨大人,您来了。」
杨宜婉道:「哪里还是什么大人,我早就辞了官了。」
那瘦高小吏道:「大人不是过段时日便官复原职吗?吏部已经通告我们了。」
杨宜婉一愣,觉得莫名其妙,想了想又道:「先不说这个,顾大人呢?」
「顾相啊,今日……」
「不是顾相,是大理寺卿顾大人。」
「对啊,就是顾相,顾大人不是早就升任了。」
杨宜婉愣了愣,想来自己真是睡了挺久,「那顾大人现在在哪?」
「今日大殓,文武百官都在太和殿发丧。」
杨宜婉心间一颤,「大殓?谁薨了?」
小吏疑惑地看着杨宜婉,「我懂了,大人别拿小人开玩笑了,这卷宗催得急,我先Jin_qu了。」
杨宜婉愣怔地站在原地,脚不受控制地朝城门口告示处走去。
可告示处却空空如也,杨宜婉拉着一个小贩道:「今日是谁的大殓?」
那小贩疑惑地看着杨宜婉,「正德帝和那位不可说啊。」
「不可说?什么不可说。」
「你刚进京吗?这消息走这么快你怎么也不知道。大行皇帝登基一月,就意外薨了,据说大昭寺问了佛,钦天监夜观了星象,说这不吉利,下了告示,从今往后,谁都不可提及大行皇帝,若有违者,按《西秦律》处置。就连那皇榜,贴了两日也不再贴了,从今往后啊,谁都不可以提!」
「皇帝不是正德帝吗?」
那摊贩上下打量着她道:「你是打哪儿来的,这皇位上早就换了人。不说了不说了,这被官府听到,该挨板子的。」
杨宜婉从钱袋里拿出一块碎银子,递给那摊贩。
那摊贩眼睛一亮,在手上掂了掂,「大行皇帝就是原来的大皇子啊,公子,您这也太孤陋寡闻了吧。」
大皇子?太子是李荀,三皇子是李晔,她脑海里甚至还有一个小童的模样,似乎就是三皇子,她又何时见过这位三皇子。为何偏生这大皇子的名头,她似乎连听都未曾听过。
「大皇子唤作什么?」
那摊贩一激灵,「这先帝的名讳,我们怎敢说。」
杨宜婉又从钱袋拿出了几锭银子,「大行皇帝的年号是什么?」
那摊贩收了银子,瞅了瞅四处,压低嗓音道:「永贞帝。」
本章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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