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那些年我眼瞎带人一起追过的男孩

9

经昨夜一事,翌日上值时,杨宜婉起得略有些迟了。

顾庭筠仍是早早地在批公文,他身形挺拔,一身官_fu仍遮不住儒雅的气质,要是周身没有散发出拒人千里的气息的话。

杨宜婉*了*脖子,看了眼自己的手臂。好在,现今入冬了,穿得也多,他应该发现不了。

杨宜婉行了礼,顾庭筠微微颔首。杨宜婉起身便打算退出去处理案件。

顾庭筠却忽然道:「你姐姐昨日还好吗?」

杨宜婉一愣,顾庭筠居然还记着。

「谢顾大人记挂,我姐姐无妨。」

顾庭筠将视线移回公文上,便再未言语。

蓦地,那憨憨的衙役曹拯却风风火火闯进来报:「顾大人,又出事了!」

杨宜婉退在一旁听了起来。

曹拯行了礼后道:「顾大人,昨日夜里死了个医官,今早被早起的摊贩发现报了官。刚刚小人和仵作去验了尸,那死法,和谭家小姐谭燕儿的死法一模一样,Xiong前有箭痕,四周是芥子,那个疤也是旧的!」

顾庭筠眉目微蹙,「这医官是何身份?」

曹拯回道:「大人,这医官是太医院的,查到昨夜去苏府宴上问了诊,死在回去的路上,身上钱财又都在。」

杨宜婉闻言一怔。顾庭筠不语,望了眼杨宜婉,吩咐其负责这个案子。

杨宜婉到时,那医官的尸身已经抬到了停尸间。杨宜婉掀开白布,的确是昨晚那个前世给她开药的医官。

杨宜婉解去他的_yi物又验了一遍。面部发紫肿*,是窒息而亡。全身没有其他伤口,除却Xiong前那一箭痕。

那箭痕,又是李彧箭矢的痕迹。

想起谭燕儿的尸体,杨宜婉眉头紧皱,百思不得其解,又去案发地四边走访了一番,四周居户皆言不知,一地的芥子也早已被扫干净了。

回府路上,刚好洛寻迟和盛子笙又来寻她喝酒,杨宜婉实在心中困惑,有些郁闷,便跟着去了。

三人到了秦安楼,点了一桌菜,几壶酒,便东拉西扯聊了起来。

秦安楼临长安街,远眺便可见秦淮河,已经入冬了,长安街上的树都光秃秃的,北风呼啸,让人心中平白生出一股惆怅。

杨宜婉从栏边探回了身子,又拿起酒盏喝了些酒。

这段时日,三人已渐渐熟悉了自己所管的事务,盛子笙给洛寻迟斟了杯酒,言行举止间多了几分成熟,「洛兄,吏部最近官员T动是否也不在少数?」

洛寻迟执起酒盏,浅酌小口,缓缓道:「是,你在户部也觉察到了?燕王休养完上朝后,手段似乎比以往狠厉不少,已是明面和太子抗衡了。」

盛子笙摇头道:「私以为此番做法不甚妥当。」

洛寻迟却也摇了摇头,「非也,燕王资质比太子好,本身便锋芒过盛。太子生x善妒,陛下曾予燕王尚书令,太子几次三番让陛下收回此职位,早已视燕王为眼中钉。现今,倘若燕王再示人以弱,朝中老臣估计都站好队了。」

盛子笙道:「言之有理。现下朝中最大的变数是顾家,西秦现今仅二世,顾家在前朝便有人出任宰相,民间威望shen重。大梁被灭后,顾家隐世了一段时间。当初当今圣上是靠着三拜顾家,请顾家出山出谋划策,才夺了皇位。如若顾家现今辅佐燕王,那这朝局就真的看不清了。」

洛寻迟认可道:「如若顾家站了队,朝中其余尚未站队的大臣也可能会松动。」

盛子笙又替杨宜婉斟了杯酒,「可我委实弄不明白,现今却似是何家先开始动摇了。你们可曾听闻,因燕王不打算娶何将军的nv儿,何将军已有意将nv儿许给太子了。」

盛子笙不解道:「何将军怎会舍近求远,舍了自己侄子,反倒帮扶起太子?」

洛寻迟把玩着手中的酒盏,凑近他们小声道:「我这却听到一个宫闱秘闻,只道何贵妃并非燕王的生母。」

洛寻迟四下望了望,又压低了些许音量,「何贵妃的皇子本就来得莫名,七岁陛下才告知众人。虽则陛下给的缘由是因道士占卜,此子七岁前不能为众人所知。可我倒猜测,李彧是那时方进的宫。」

杨宜婉一震,抬头看向洛寻迟。

盛子笙愣愣道:「洛兄,你这猜测过于大胆了。」

洛寻迟道:「大胆吗?」

杨宜婉点了点头。

「我若再讲,你们就不觉得大胆荒谬了,」洛寻迟换了个茶盏,饮了口茶,俨然换成一副说书人做派。

「这个据说啊,十二年前,宫里换下了一批宫人,尤其是何贵妃宫里,除却贴身侍奉的,其余的都送出了宫,连把守宫门的侍卫都打发走了一批。」

洛寻迟续道:「而且,那段时日,有百姓看到一群将士连夜护送着几辆马车进京。你们猜,其中一辆马车上是什么?」

杨宜婉白了他一眼,「别卖关子,都忙得很。」

盛子笙也是催促道:「猜不出,直接说吧。」

「一个棺材。」

「也不知是从哪里运来的,当夜风大,把遮盖的布吹起一角,有路过的打更人看见的。据闻,那棺椁上刻着大片桃花。寻常的桃花只五瓣,那打更人看见的,却是雕刻着七瓣的桃花,中间花蕊纹路镀了金,在月色下流光溢彩。」

「那日后没多久,何贵妃就忽然有了一个不能为外人说的儿子。你们不觉得此事蹊跷?」

洛寻迟摇了摇扇子,看向杨宜婉,「杨兄,你可有听闻你前姐夫的事?」

盛子笙和杨宜婉都顿时陷入沉默,有丝丝被洛寻迟说_fu。

七瓣的桃花,镀金的花蕊。

杨宜婉其实看到过,「我好像……有印象。」

洛寻迟惊道:「你见过?」

杨宜婉点了点头,放下手中的酒盏。

那个时候,日子是金色的。不似这般,蒙着灰蒙蒙的雾。彼时,她被父亲护在羽翼之下,无忧无虑的日子只有一个目标,就是追着李彧。

是一个个蝉鸣的夏日后,那时她叫程五,日日缠着李彧教她j箭……

她不愿再提李彧,可现今才发觉,哪怕这般说到一个和他相关的物件,过往都如海水般,片刻间便倒灌入脑海,她甚至清晰地记得三年前的每一个细节。

三年前,晚夏的蝉鸣依旧聒噪,可院nei的树叶也开始慢慢泛着黄。

「小姐,我觉得你不能再和王爷去靶场了,再这样下去,就要……就要处成兄弟了。」

那时,是一整个夏季里五儿随着她往靶场跑。守着燕王来的日子,五儿已经快黑成了泥鳅。

五儿抱怨的话语犹在耳畔,「还有,小姐,您再怎么不会取名字,也不能给自己取程五这么个名字啊。您是不知道,每回燕王叫您的时候,我和程侍卫的心都咯噔咯噔地跳。这几个月,可是平白折了几年的寿命。」

杨宜婉当时拍着案几上的兵书,心中戚戚,「我还巴不得他能叫我的名字呢!你们这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五儿已是不晓得还能再说什么,从身后默默掏了本书,递给了杨宜婉。

「小姐,咱换个法子追王爷吧。再这样下去,秋天要到了,冬天还远吗。我……小姐应该不想在冬天里还去靶场吹冷风吧。」

杨宜婉接过了那本书,一番开,却是本话本子。

《闺中娇小姐与翩翩公子郎》

第一回:马车初遇,英雄救美

第二回:凉亭偶遇,缘分天成

第三回:湖上泛舟,情思乍起

第四回:闺中倚窗,公子望月

第五回:树下葬花,朝思暮念

……

杨宜婉越往下看,眼睛瞪得越大,咽了咽口水,忽然觉得自己错过了一个世界。

她把原先在案几上的兵书扔向门外,「好啊,你个五儿,这么好的书你居然私藏了这么久,是不是存心想让你家小姐找不到夫婿?」

程侍卫忽然窜了进来,接住了兵书,「小姐,五儿已经知道错了,我这就把她房里的话本子全搬过来。」

那时候,她的父亲杨将军还在世。

杨夫人给杨将军夹菜,杨将军看了眼空出的位置,纳闷道:「婉儿呢?平日里吃饭不是就数她最积极吗?」

杨夫人也纳了闷,看向五儿。

五儿道:「回老爷、夫人,小姐在读书。」

杨大将军顿时筷子都停住了,面带愠色道:「读书?五儿你说实话,她是又去外头跟个地痞一样瞎晃,还是带着谢靖安捅娄子去了?」

五儿低着头,「小姐,确实是在读书。」

将军和夫人还是不信,放下碗筷,来到了杨宜婉屋前。

越过窗,只见杨宜婉的确正在灯下,拽着自己鬓前一缕头发,双目发直,聚j会神,读到shen处,还不时发出「啧啧啧」「原来如此」的惊叹声,有时顿悟般地点点头,有时还捂着脸露出羞涩的笑。

杨大将军转头看向五儿,「她这是?」

五儿:「小姐,可能从书中悟出了大智慧。」

次日,杨宜婉早早地就整装待发,尽管眼底有点乌青。

五儿:「小姐,我们今日是?」

杨宜婉:「从我昨日研究的二十本话本来看,我发现了,亭下幽会和湖畔漫步的最为多,所以,咱们赶紧找块地,又有亭子又有湖的。」

杨宜婉负手望向院里微黄的梧桐,了然于Xiong地点了点头。

那时,她带着五儿和程侍卫,实地考察了京城每一处亭台水榭,一一踩点进行分析,最后选中了秦淮河畔的望江亭。

望江亭平日僻静,最宜幽会。夜晚还有点着灯装饰j美的画舫在河上穿行,从亭nei又可观近处亭台楼阁,煞是惬意。

那是三年前,时值初秋,秦淮河畔的He欢树叶子已经微黄,不时抖落几片。一个鹅黄身影并着一个湖蓝的纤长身影走在河边。

待到杨宜婉终于踩着河畔的落叶,走在李彧身侧时,她抑郁了。

她考察了良久,打发了五儿、程侍卫和林德全,打算来个话本子上的孤男寡nv亭台私语,却发现一个致命的漏洞。

她忘记她现在是个侍卫,而李彧是个太监。怎么私语?怎么情思乍起?

杨宜婉:「李……嗐,林兄,咱划船去吧。」 人活在世上,只能认命。

李彧望向她,一双桃花眼里带着笑意,「好啊,程兄。」

比杨宜婉想的还糟一点的是,两人最终面对面坐在一叶小舟之上,tui都无法伸展开来。

船夫本看两人面容姣好、_yi着华贵。一猜就知道是大户人家的公子,正盘算着今日总算得了个大单子,要好好宰他们一顿。

谁曾想,待到付钱之时,这两小公子相视而望,谁都没有作势掏钱。

五儿和林德全都没来,他们俩又哪里是自己带着钱的主。

相望沉默间,杨宜婉搜遍了全身,从自己yao间用来装饰的荷包缝里,找到了上次五儿付钱买点心找的,自己顺手接过的几文钱,租下了一艘最小的船。

船太小,两人一人拿着一只长短还不相同的浆在河里划动,船却开始打起转。

杨宜婉默了默,觉得事情的发展已经超出了自己的可控范围。

身侧却是传来一声轻笑,李彧看向她,又从她手中拿过另一只浆,T整好了角度,那躺不下一人的小船终于前进了。

杨宜婉痴傻地看着李彧,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果然是她挑中的夫婿,就算去当艄公,也是饿不死的。

那如若他做艄公,她可以用嫁妆给他多买几艘船,然后掌管一个河口的运输。如若再有孩子……

「程兄,你在想什么?这般喜形于色。」

「林兄……没,没什么。」

河上时而盘旋着几片落叶,一阵阵风吹过,倒也惬意。两人在河上划了好一阵,日头缓缓西斜,天色有些黑了,船缓缓靠岸。

杨宜婉先一步跳上了岸,却不料正在这时,一旁的树林里跳出几个黑_yi人,冲了上来,将她围住。

其中一个黑_yi人似是在对另一个黑_yi人道:「他们两个哪个是小谷主?」

另一人看了他们两人一眼,「管他呢,都带走。」

黑_yi人上前要擒住杨宜婉,李彧一跃,挡在她身前。

正*手要劈向黑_yi人时,林间却来了另一队人,穿着整齐统一的禁军。

「保护殿下。」禁军齐齐亮了剑,冲上前来。

黑_yi人见状也拔了剑,场面一时混乱不堪,李彧被禁军护在中间,杨宜婉则被挤下了河。

杨宜婉使劲扑腾着,发现自己离岸边越来越远,她拼命地仰着头,水还是不断地灌入鼻腔和zhui里,她还没来得及买船,小命却要交代在这了。

失望间,蓦地,一只手搂过她的yao,将她慢慢托起,她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立马缠住了那人的颈部,终于有了支柱,杨宜婉猛地xi了一口气,咳了起来。

「松……点,咳……」那人却也咳了起来,杨宜婉一侧身,才发现李彧正被自己勒得难以呼xi。

黑夜里,水有些寒,看不清河的shen浅,李彧坚实的臂膀搂着她的yao,让她平白生出一种可靠的依赖_gan。

一只画舫朝他们靠近,船上一人尖声喊道:「殿下!殿下!」是林德全。

李彧把杨宜婉先托上了画舫,自己也跳了上来。

「殿下,您没事吧。」林德全焦急道。

李彧看了眼*透的杨宜婉,「先找两tao干净的_yi_fu来。」

画舫nei有隔间,李彧和杨宜婉坐着,林德全在画舫上寻来了两身_yi_fu,退了出去。

李彧递了一tao给杨宜婉,杨宜婉接过_yi_fu,却是不知所措。

面前的李彧已经开始解yao带了,杨宜婉一怔,脸红了起来。

李彧看她一动不动,蓦地顿了顿,似是想起了什么,李彧唇角微扬,动作也停了下来,「我出去了,你快换吧。」

杨宜婉一愣。

见她呆住,李彧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上前了一步,慢慢俯下身,在她耳边低声道:「要不,我们还是一起换?」

他的声T微扬,杨宜婉惊慌失措地看向他,李彧已是直起了身子,痞气地笑了笑,「好了,不逗你了,我去外面,你到里面换,换好了敲一下门。」

李彧走了出去,将门替她带上。

见他出去,杨宜婉一时来不及思考为什么,马上在墙角换了_yi_fu。

待到换好时,杨宜婉开门,却发现李彧不在画舫的主厅。她掀起主厅与船头的隔帘,两个黑_yi人正跪在地上禀报。

「殿下,的确又是前朝余孽。」

李彧负手站在黑夜里,背对着她,看不清楚脸上的神色,「为何这几日前朝余孽总出现在本王周围?还有,父皇的禁军这段时日总是跟着本王,你们什么都没查到吗?」

「属下无能。」

本章未完...

=== 华丽的分割线 ===

☰目录
犹恋桃花月:重生之王妃和离后 第65章 那些年我眼瞎带人一起追过的男孩 - 墨韵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