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上元节之和双男主的两个约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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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德十九年年末,西秦百姓本都沉浸在快过年的喜悦中,却未曾想,大将军何元枫居然被人参了,朝野上下一片震惊。

正德帝命三法司于上元节前结案,朝中的官员都忙得脚不沾地,越往下查,便越是惊恐,何家聚敛的钱财,简直富可敌国。且用贿赂、恐吓、迫害等方式,勾结官员,笼络地方势力。这案子触及京城、滁州、洪都、扬州和黄河沿岸多地,牵扯极广。且涉及部门之多,人员之众,令人咋*。

是以,六部的官员,齐齐在各自的官衙里过了个除夕。

除夕夜,洛寻迟抱了一壶秦淮春,偷偷跑去了大理寺。

杨宜婉看着他,无语道:「你们吏部这么闲?」

洛寻迟埋怨道:「还不是多亏了你?我这几日是忙得pigu都挨不着板凳。现今盛兄还被扣在户部算工部贪的那一摊子乱账。我可是好不容易忙里偷闲溜出来的。」言罢,便把酒递过来。

杨宜婉拒绝道:「别,我这顾大人管得严,再说,我从滁州T来的卷宗还没审。」

洛寻迟也没勉强,嚷嚷道:「这不是过年嘛,喝点也没事。我生平第一次除夕在官衙里过。话说,我爹这几天日日在家里夸你,快把我烦死了。他说你有杨将军的胆量,又有文人风骨,冒死进谏,哎。」

缓缓,他又道:「我爹还特地托我来问你……」

杨宜婉道:「洛伯父问什么?」

洛寻迟道:「想不想和我做亲家?」

洛寻迟郑重其事地拍了拍杨宜婉的肩,「就是上次你见过的,我表姐聂芷烟。」

「……不想。」

洛寻迟提着壶喝了口酒,「啧」了一声,「我说也是,我表姐那x格,太火爆了。」

正德二十年年初,在六部昼夜不分的审查下,何元枫与何元昊连所犯之事被呈到了正德帝案前。何家本来以为皇上会念旧情,然为帝王者,哪有这种菩萨心肠。

朝中那些和何家有过暗中交易的官员,都惴惴不安。这些时日,已经有几个怯懦的官员,在自家房梁上畏罪自杀了。

何文昊和何若莲哪里信,何府几日前还无人敢惹,怎么可能忽然间变成这番模样。直到刑部冲进来抄家,何若莲看着自己的_yi饰摆件尽数被抄走了,才开始慌了神。何家,是真的要倒了。

树倒猢狲散,当初被指使偷虎符的太监把何贵妃供了出来,何贵妃在紫宸殿跪了一日yi_ye,正德帝等她跪够了,便赐了一条白绫。

何若莲的婚约自然是不成了。太子李荀听闻这消息,倒也不甚在意,可是被李彧害得失了何元枫这枚棋子,他简直气愤至极。

李荀将手上的茶盏狠狠掷向地面,厉声道:「当初没能在西南把李彧杀死,真是便宜他了。」

谋士们吓得慌忙跪下。

李荀目光一凛,狠狠道:「给我查清那杨宜轩的底细,我倒要看看,为什么顾庭筠和李彧都站出来帮他说话。」

何元枫同何文昊所犯罪行张贴出来时,举国上下一片哗然。张贴在侧的,还有杨将军的平反告示,叙述了何元枫陷害的过程。正德帝还拨下了抚恤金,以慰杨家。

诸事皆定时,上元节也要到了。

西秦信奉三元,即天官、地官、水官这三官大帝。正月十五日是上元天官的生辰。上元节,百姓都到了街上,吃喝游玩,赏灯观戏,此时,便是京城最热闹的时候。

很多人都会在这一日,燃起一盏祈天灯,在上面写上心愿。听说,这个时候,用真心求的愿望,很灵很灵。

杨宜婉这几日,忙着审案子,竟未察觉上元节到了。直到她看到姑母带着谢靖安来串门,才发现今日竟是正月十五了。

她这几日闲暇时,便去琴铺看琴。那日在顾庭筠府上看到的琴,她记下了样式,今日恰好买了回来,打算等会亲自送到顾庭筠府上道谢。

杨宜婉才坐下来歇了一会,未承想谢靖安跑了过来,嚷嚷着要她陪他去放祈天灯。过了年他现今也八岁了,高了不少,倒是有了点小男子汉的_gan觉。

杨宜婉:「不去。」

「表姐你见色忘义,原来你就一直说要留着和你夫君放,现今你也没有夫君了,怎么不和我放?」

「谁教你的这个词?」

「上次和我阿娘听戏的时候听到的。」谢靖安撅着小zhui,「我说对了吧,你就是见色忘义、重色轻友。」

杨宜婉无语道:「我是有事。」

「你要去见野男人!」

杨宜婉觉得不行了,等会一定得和姑母说,别再带他去看这些个乱七八糟的戏了。

为了在谢靖安心里树立一个良好形象,杨宜婉不得已带着他出来了。

左右顾府离得近,杨宜婉便未换男子_yi衫,让五儿驾车,打算带着这拖油瓶送完礼便回府。

顾庭筠刚好从轿子上下来,身上仍穿着墨色官_fu。他刚从宫里出来。何元枫、何文昊以及工部及牵涉贪污官员,被正德帝判处斩刑,即刻行刑,其余nv眷今日起尽数流放。

看到杨宜婉一身nv子的装束,还牵着个孩子,抱着张琴站在顾府前。

顾庭筠默了默道:「你怎么在这?」

「顾大人,父亲的事劳烦大人许久了,我想略表谢意。」杨宜婉双手递过了那张琴。

那是一张独幽琴,通身为栗壳色,琴面蛇为腹间梅花断纹,底为细蛇腹间冰纹断。

和他母亲留下的那张琴很是相似。她竟记得。

顾庭筠接过那张琴,今日处刑的戾气尽数消退,平日里冷厉的目光竟也带着几分柔和。

谢靖安撇着zhui,充满敌意地看着顾庭筠,「果然比我好看,表姐你就是见色忘义,所以才不和我出去玩。」

杨宜婉马上捂住他的zhui,「没大没小,叫顾大人。」

顾庭筠方回过神来,问道:「你们要出去吗?」

「嗯,表姐说带我去看祈天灯。」

她什么时候答应了?

顾庭筠「嗯」了一声,「今晚人流繁杂,你们两个不安全,我陪你们去。」

「顾大人我们不去……」杨宜婉yu拒绝,谢靖安却激动得一直扯着她的袖子。

顾庭筠换了身便_fu,三人乘着顾府的马车到了长安街。

上元节,长安街上,挂满了五光十色的彩灯,人头攒动,十分喧嚣。有达官显贵带着家眷出门观灯,也有才子佳人红着脸,笑语盈盈地并肩走在街上,车水马龙,熙来攘往,络绎不绝。

街边上停满了奢华的马车,琴声、鼓声、丝竹声不知是从何处传来,还飘着小吃摊的香味。

猜灯谜的地方,更是挤得连肩挨背。诗谜书于灯,映于烛,任人猜度。灯谜猜中者揭了签,便可得些小物件。

小孩子爱热闹,谢靖安一眨眼就钻进了人群里,凑上前去看上面的灯谜。

杨宜婉无语道:「字认全了吗?」

谢靖安眨巴着大眼睛道:「你还是我亲表姐吗?」

「不是。」

杨宜婉还是帮他念了出来:「年终岁尾,不缺鱼米。打一字。」

谢靖安猜不出,又不想在表姐面前丢面子,便偷偷扯了扯顾庭筠的_yi角。

顾庭筠望向他,不着痕迹地在他的手心里写了个「鳞」字。

谢靖安立刻喊了出来:「是鳞。」

杨宜婉鄙夷地看着这小豆丁,她都没猜出来,便又念道:「解落三秋叶,能开二月花。过江千尺*,入竹万竿斜。」

按照刚刚的方式,谢靖安又道:「风。」

「远看山有色,近听水无声。春去花还在,人来鸟不惊。」

「画。」

杨宜婉愈发惊奇地看着谢靖安,这小豆丁最近长进真这么大?难道是天天摇头晃脑背书的作用?

顾庭筠只淡淡一笑。

街上有卖彩灯的。顾庭筠递给了她一盏兔子灯,给了谢靖安一盏猴子灯,杨宜婉接过,道了声谢。

蓦地,远处传来声声巨响,一簇簇的礼花飞向天空,似星雨一般散落下来。烟火划破了墨色的天空,映照出五光十色,京城犹如白昼。

杨宜婉好久没有真正放松下来。这样,真的是过年了吧。

烟花散尽,周遭又重新被人群的喧嚣声替代。

谢靖安道:「表姐,我刚刚猜对了,想去换些物件。」

杨宜婉道:「知道了。」踮脚要去揭那几张签。

顾庭筠握住她的手腕,「我来吧。」

他揭下了那几张签,又道:「这里人多,容易走失,你待在这吧。」

杨宜婉点了点头。

顾庭筠一走,谢靖安便道:「表姐,你要嫁给顾哥哥吗?」

杨宜婉一怔,「胡说什么呢?」

杨宜婉觉得纳闷,刚刚还那番无礼,怎么现在就成顾哥哥了。

她鄙夷地看着这小豆丁,谢靖安心虚地把头别了过去,却还是补道:「戏文里讲了,喜欢一个人眼神可骗不了人,刚刚顾哥哥可是一直盯着你呢。」

杨宜婉觉得回去一定得向姑母告状了,这还背什么书,直接去当说书的算了。

四周忽然喧闹嘈杂了起来,杨宜婉望了过去,是一众nv眷被刑部从何府押了出来。官兵押着她们途经长安街,和街上欢快的气氛格格不入。

杨宜婉蓦地顿在原地,她看到了何若莲。

何若莲头上的钗环耳饰尽数没了,穿着素_yi。她也看到了杨宜婉,眼中的狠厉一闪,她挣neng了衙役,冲了过来,却在离杨宜婉几米处又被衙役抓住。

何若莲挣扎地嘶吼道:「杨宜婉,你个贱妇,你们杨家那庶子害了我一家,你现在得意了吗?」

官差死死拽住了她,何若莲任由他们抓着自己往后拖,大笑了起来,「杨宜婉,你以为你们杨家就是什么好人吗?我表哥的生母一族,都是被你父亲杨天南杀的。没人告诉你对不对?杨宜婉,你这辈子也别想心安。」

杨宜婉手上的兔子灯掉落在地,灯碎成几瓣,烛火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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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正午时分,李彧踏进了王府,林德全便慌张来报:「殿下……」

李彧眉头一皱,疾步走到主厅,一人身着黑袍从屏风后走出来。

黑袍人怒斥道:「李彧,如果我不来,你还要瞒我到什么时候?」

李彧不语。

「你为什么没有和何家联手,还把这张牌给毁了?」 黑袍人又怒道,「又是因为杨家那个贼nv?」

李彧眼神微闪,很快光华又灭。

那人挥了挥袖子坐在椅子上,横眉瞪目道:「你和你母亲一样冥顽不灵,当初若不是你心慈手软,西北军早就掌握在我们手里。」

「你以为当初李渊给你西南封地,当真是对你没有防备吗?西南多山地,地形复杂,不似北方,北方军和西北军皆易长驱直入中原。而西南呢?你在战场上近两年,连这些都参不破吗?」

屋子很是寂静,青铜雕花炉里的檀香静静地焚着。

李彧道:「舅舅,本王知道。」

「李彧,你还记得我是你舅舅。」那人取下了黑袍的帽子,面庞上有一块狰狞的疤痕,是火烧伤的印记。

庄云奇看向他道:「那你还记得,两年前,你跪下来求我之时说了些什么吗?」

李彧默了默,他记得。可他记得的却远远不止这些。

那是正德十八年正月初五,离大婚还有三日。

整个燕王府都在张灯结彩,准备迎接王府的王妃。

红色的彩饰之间,一身着黑衫的暗卫来报:「殿下,抓到前朝余孽了。」

李彧一袭湖蓝锦袍坐在厅上,放下茶盏,「人呢?」

暗卫道:「人在北郊的林子里,新岁之际,禁军把守着各大城门,所以属下才赶在皇上之前抓到他们。为防禁军发觉,人未带进城nei。」

岐麓山脚,雪浅覆在地上。

那一日,李彧见到了庄云奇,也终于知道前朝党羽一而再再而三接近他的原因。

那时,他的世界一瞬倾覆,他想起了七岁前的一切,忆起了自己真正的家。

桃花谷里,一片火海中,四处都围着西秦的士卒。母亲看着那片火海和死去的百姓,从头上拔出簪子,决绝地ca入她自己的颈脖。

她觉得她救下了李渊,害死了所有人。

母亲倒在血泊中,脸上是血与泪。他哭着抱住母亲,很快,他就被那些士卒拉开。

桃花谷除了李彧和大火中逃生的舅舅,几乎无人生还。李渊本想带走母亲,可最后,只能带走她的尸骸。

正德十八年正月初八,整个王府被装点成红色。

那时,站在王府前,李彧闭上眼,脑海里却是庄云奇的声音。

「我已经在杨府周围布好了,杨天南杀了桃儿,杀了我父亲,灭我一族。我大梁余脉,皆死于杨天南之手,让他在他nv儿成亲这一日死,算是便宜他了。」

「我杀我的人,杨天南的nv儿,我可以放过,其他人,我都要杀了。」

李彧缓缓睁开眼,她的喜轿已经到了。她今天很美,梅花嫁_yi是他亲自挑的,他总觉得很衬她。

那十里红装,红得夺目耀眼,一如桃花谷被血染成红色的河水,一如母亲倒下的那片血泊。

李彧的身子不自觉地颤了颤,把杨宜婉抱下了轿子。

他恨杨天南吗?他恨。那群闯入桃花谷的将士,为首的便是杨天南。

但他不恨婉儿。

那时他想,就这样吧,杀了杨天南,他会用尽一切弥补婉儿。

府邸里亦是大红的一片,红色的帷幔,被风吹得涌动,却只让他想到血,他胃里翻涌着,竭力将一切出驱出脑海。

「我会让杨天南最后一个死,叫他也尝一尝亲眼看着满门尽灭的滋味。」庄云奇的声音又回响在耳畔。

厅堂nei,人声鼎沸,都是来贺喜的人。喧闹得让他想起,桃花谷里,火光冲天,四处的哭喊声、遍布的尸骸,那些是他从小熟识的人。

他却要让她经历和他相同的一切。

李彧紧握着拳头,僵在了主殿前。

可杨宜婉忽然牵住了他的手,带着温度,是rou_ruan的,李彧蓦地回过神来。

他和她拜了天地,他今天是来娶她的,他答应了,会护她一世周全。

李彧提前送走了宾客,换下喜_fu赶往杨府,夜色宁静,他看到周边的小贩已经埋伏好,随时准备行动。

李彧抓着其中一人,拿出庄云奇给的桃花令,「带本王去见庄先生。」

庄云奇坐在楼上茶馆雅间nei,抬眸看向他,「你怎么来了?」

「望舅舅放过杨家。」

庄云奇不悦道:「我说过了,杨天南的nv儿你既已娶回去了,我可以留她一命。其他人,不可能。」

李彧仍旧道:「恳请舅舅放过杨家。」

「不可能!杨天南今天必须得死。届时我伪造成何家所为,这两人除去,我在军中苦心安ca多年的人才有机会拿到西北兵权。」

李彧最终还是屈下双膝,跪在庄云奇面前。

庄云奇扶起了他,「你是大梁唯一的血脉,你跪什么?」

李彧不知他究竟是什么所谓的两朝血脉。最后,好不容易跪下求得的婚事,现今却又要跪下求得成全。

「我不会放过杨家的。你娶仇人的nv儿,本已是大逆不道!你不要和你母亲一样,为情爱冲昏了头脑!你看看她的下场!」

「舅舅,我会夺回这江山,改回大梁的,你放过杨家好不好?」

他们僵持了很久,直至后半夜。庄云奇敛目道:「南诏国已在整军,随时可能发兵,我要你亲上战场,赢得李渊那狗贼的信任,让他将西南兵权交给你。届时,和我岭南兵相汇He,把大梁的江山夺回来。」

庄天奇知道,他才是有着大梁血脉的遗孤,有他相助,庄云奇复国便名正言顺。

「李彧,我告诉你,就算我不杀杨天南,他估计也活不了多久。你这是徒劳。」庄云奇缓缓又道,「还有,不准带上那杨家那贼nv,如若她再坏我事,我仍会烧了杨府。」

那时,李彧漠然笑了笑,他是去谋反的,成与不成还未知,又怎么舍得带上她。他只是不想让她在成亲的第二日,便发现杨家只剩下尸骸。

翌日,天空下起了微雨,李彧清晨才回到王府,屋nei,杨宜婉竟仍是坐着,头上还盖着喜帕。

李彧用喜秤挑起喜帕,发现她睡着了。

杨宜婉忽然间醒来,看到李彧身上**的,慌忙问:「李彧,你没事吧?」

「没事,我昨晚不小心喝多了,睡在书房。」

本章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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