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白衫半敞,有些凌乱。露出的腹块层次分明,在月光下带上*影。
榻上的一本《西秦律》掉落在地,在宁静的夜里发出「砰」的一响。
顾庭筠眸色凝重,相距咫尺,杨宜婉总觉得那眸子shen不见底。也不知是否是因为顾庭筠从小克己复礼,从未有过如此_yi衫不整的时刻。
杨宜婉瞧着顾庭筠被自己害得这般模样,窘迫异常,只得把周边的被头一拉,盖在自己脸上,硬生生装死。
矮榻一动便会发出声响,良久,杨宜婉的眼前又亮了起来,顾庭筠把她的被子拉开了。
月色洒在他肩上,他已经拢好了_yi衫,一丝不苟,又恢复了清冷雅致的模样,除却耳_geng仍是红的。
顾庭筠避开目光,没有看她,「宜婉,你是想给我送被衾?」他的嗓音有些沙哑,目光落在榻边的薄衾上。
杨宜婉随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讪讪道:「是……是吧。」
「嗯……谢谢。」话毕,屋nei一时谁都没有再出声。
顾庭筠默了默,轻声道:「你回去睡吗?」
杨宜婉才发现自己正霸占着顾庭筠仅剩下的窄榻,愈发觉得自己不是个东西。
「回去,回去。」
翌日,杨宜婉因着昨夜那一遭起得晚了。待她起身之时,顾庭筠已入宫上早朝了。现今他匡扶幼帝,朝中之事也离不得他。
杨宜婉用完膳,看到昨日堆积的奏疏已批好了,定睛再一看,却发现案几上摆着一块牌子,正是昨日的黄金鱼符。
杨宜婉心中一讶,难道顾庭筠昨日是在给自己台阶下……实则早已明了她的心思……
杨宜婉抿了抿唇,甚为不好意思。
杨宜婉拿起那块黄金鱼符,握在手心。金质的触_gan有点冰凉,然而上面的纹路她并不熟悉。
什么线索都没有,什么都想不起来。
似乎这个世间已没有可以让她想起过往的东西,一切都没有了任何痕迹。
一种失落_gan由心底油然而生,她觉得疲惫得很,整个人都恹恹的,用完了膳就又睡了下去。
丫鬟们昨夜听到屋nei不时响起的动静,都红了面,想来夫人是疲惫过度,也不敢去唤她。
直至傍晚有人探着她的额头,杨宜婉才醒。
杨宜婉蹭了蹭那人的手,喃喃道:「你手凉凉的,好舒_fu。」
「是你发烧了。」温润的声音从耳边传入,杨宜婉却睁不开眼睛。
再清醒一点时,有人扶着她喝药,尽管动作很轻,她还是醒了。
杨宜婉半睁开眼,屋nei已点上了灯,竟已是晚间时分,夜色沉沉,心头似乎加痛了几分,泪又不自觉地淌了出来。
她到底是怎么了,body像是不受控制一般。
蓦地有人把她揽进怀里,淡淡的缅栀香萦绕,她的意识却有点模糊不清,可那_gan觉还是令人心安。
瘦小的body蜷*在顾庭筠怀里,他觉得她就像一只失了壳的幼宠,紧紧拽住他的袍子,泪水沾*他的_yi襟。
她的墨发抵在自己颈脖间,顾庭筠隔着她rou_ruan的长发,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却独独不敢去看怀里的人,又唯怕自己的心跳把她吵醒。
屋nei洒进的月华如波似水,梁顶的红幔已经拆了,只留下窗牖上贴着的几个红色双喜字。
杨宜婉又睡了两日,再清醒时,看到的是贺暮言在朝自己眨眼睛。
贺暮言见她醒了,叹了口气,「嫂子你总算醒了,再不醒我就要被贬去边疆种树了。」
春莺把杨宜婉扶了起来,给她喂了碗水。
贺暮言取下她腕上的针,「嫂子,你以往伤的是心脉,不宜大喜大悲。况且那段日子是用药吊着,身上的病气还未散尽。」
贺暮言顿了顿道:「记忆一事,莫要B着自己往shen处想……」贺暮言yu言又止,终是道,「兴许,是命中注定的呢?」
贺暮言提着药箱走了,临走前提醒她多晒晒太阳,春莺闻言立马准备了软垫,把她搀到院nei的凉亭里。
清岚听到院里的动静,「夫人醒了?」
幼青答道:「是,快去禀报大人。」
杨宜婉制止道:「顾大人现今是辅政大臣,事务繁杂,这种事不用去烦扰他了。」
清岩闻言大大咧咧道:「大人急成这样,怎生还不禀报大人呢?」
清岚知他一向不会说话,拉住他道:「夫人不知道,您病的那日,是大人有意回来得早一些,想陪着您用晚膳。若是再晚一点发现您的病情,贺大人说就该烧坏了。」
「大人以往从未那么早回府,忙的时候,甚至一连几日不回府,在衙门对付着过。这段时日虽是幼帝当政,比平日里忙些,可但凡能在府里做的事,大人都在府里处理了,就是想守着夫人等夫人醒。所以夫人还是让小的们去禀报一下,否则大人该怪罪了。」
杨宜婉哑言,顿了顿道:「那去吧……就和他说我好得很,不用挂心……」
灶房一直温着药粥,杨宜婉在亭nei吃完药粥,看向幼青,「府里可有什么地方可以走走?」她躺了几日,觉得再不动就要不会走路了。
「夫人可想去花苑?」
杨宜婉道:「府里有花苑?」
「是,原先府中没有nv眷,本没有这处的。是后来大人挑了个地方专门移入时令花卉,特给夫人置办的。夫人进门翌日,大人本准备带夫人去的,但不知为何又带着您出府了。」
苑nei种着一些木槿树,此时正是木槿花初开的时节。
花苑西南角有一处紫藤架,下面缠着一个秋千椅,如瀑的紫藤花攀在架上,又从架子上坠了下来,似一串串紫色的铃铛。在日色下,如同rou_ruan的帘幕,让人的心都rou_ruan了几分。
杨宜婉坐在秋千上,日头隔着紫色的繁花,并不刺目的恰到好处。暖洋洋的午后,不远处,粉色的木槿花也争相盛开着。
木槿花晨间开花,傍晚闭He,自在地寻着规律在这世间过活。杨宜婉看着那些花,其实是有些*羡的。
她这般无缘由地忘记,难道真如贺暮言所言,是所谓的命运使然吗?
杨宜婉不信命。可是世间万事总不遂人愿,就算九成九的一切交由自己手中把控,剩下的那毫厘微末,是天时地利人和。
世人总是安慰自己,只道那是命运,而命运自有它的道理。若是不这般自我纾解,凭一己之力,如螳臂当车,顽固地对抗着这世间所有逆流与磨难,只会身心俱疲,暴殒轻生。
想不起的,或许终有一日,那所谓的命数要让她想起来,她便会想起来。抑或顺应这虚无缥缈的天意,忘记一辈子。
「怎么不在屋里再歇会儿?」
耳畔响起温和的声音,杨宜婉侧过头去,是顾庭筠。
他身上还穿着绛紫官府,眼下才午后,他竟是此刻就回府了。
杨宜婉道:「躺久了身子反而疲乏。」
顾庭筠眉头紧了紧,「身子仍旧不舒_fu吗?」
杨宜婉摇了摇头,「已经好很多了。」杨宜婉向一旁挪了挪,把秋千椅空出一个位置,「顾大人坐吗?」
顾庭筠默了默,绕过紫藤架,在她身侧坐下。
「顾大人,谢谢你,这处花苑很好看。」
顾庭筠望向不远处的木槿花,「宜婉,往后,不必提谢字。」
杨宜婉抬眸望向顾庭筠,心下涌出一分暖意。
少顷,杨宜婉低声道:「顾大人,我可以提前回大理寺吗?」
顾庭筠默了默,看向她,轻声道:「你身子尚未好全,为什么想提前回官府?」
杨宜婉低头道:「我想着若是找些事做,兴许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过了两日,杨宜婉如愿回了大理寺。大理寺事务的确繁复,但不知为何,落到她手上,案子就少了半数。
官府里的人也从不再随意指使她做事,就连往日里气焰嚣张的吴寺正也没有再难为她。
未至申时,就有一个小吏跑来道:「杨寺丞今日累了一日了,可以下值了。」
杨宜婉看着日头仍高挂天际,愣了半晌,「我统共才来了四个时辰。」
那敦厚小吏抹了抹汗,「杨大人不要难为小人,这样小的不好交差。「
杨宜婉哭笑不得,看来是顾庭筠交代的。
她被推出了官衙,毫不意外地碰到洛寻迟和盛子笙正朝自己招手。想着自失忆后已是许久未看到他们,心中也是甚为欢喜。
杨宜婉玩笑道:「我醒了之后送了信给你们,你们怎么也不来看我。可是不舍得送康复礼?」
盛子笙道:「你出嫁我们本该送贺礼的,可……」
洛寻迟一把捂住他的zhui,可已经无用了。
「你们怎么知道我是……」杨宜婉一顿,狐疑地看着他们。
盛子笙一噎,顾庭筠和他们叮嘱过,她的记忆停留在花朝节,之间有些散乱遗落,所以才在这之前不允他们见她,就怕说出些什么。
没想到好不容易见一次,他就交了底。
洛寻迟怒瞪了盛子笙一眼,又转头笑道:「你辞官之后告诉我们的,你怎么不记得了呢?」
杨宜婉细细想了想,自己那时的确想早点告诉他们的,点头道:「实在抱歉,那次刺客之后我有些东西就不记得了。」
两人松了口气,盛子笙拍了拍她的肩,「记不清就别想了,我们去茶楼吧。」
「你们转x子了,不喝酒了?」
洛寻迟叹了口气,「顾大人辅政之后,愈发严了,我都不能在上值之时去喝酒了。」
「你还知道这是上值时间。要我说,顾大人抓的就是你这种。」
三人在茶楼话了些家常,又聊了些政事。
盛子笙道:「所以,现今幼帝在早朝之时,已能坐在龙椅上不随意动了,若是斜着歪着,顾大人一眼看过去,皇上就又直起了身子。」
杨宜婉哭笑不得,「难为顾大人了。」
洛寻迟道:「要我说,他还是太严厉了。宜婉,顾大人如此严苛,他若是欺负你,你就告诉我们。」
杨宜婉挑眉道:「若是不严苛,西秦只一位幼帝,你觉得周围邦国会如何?」
洛寻迟揉了揉鼻子,「知道知道。」
盛子笙啜了口茶,「别说邦国了,何家那事之后,现今滁州、洪都、扬州百姓怨声载道,三法司虽说把伙同何家贪腐的人都揪出来了,但贪腐之事已出,百姓对当地官员也多不信任,地方银库里也是空空如也。」
再听到何家,杨宜婉默了默,只觉得自己为父亲平反,仿佛过了很久一般。
酉时时分,日头西斜,*橙色笼yinJ着大地。
杨宜婉进屋之时,顾庭筠已在屋nei,霞红的柔光透过窗牖铺洒在他身上,似一幅彩色的水墨画。
其实杨宜婉觉得,顾庭筠一点都不严苛,他待人虽冷淡,但骨子里是带着温度的。
顾庭筠抬眸看向她,柔声道:「回来了?」
杨宜婉点了点头。
默了半晌,杨宜婉试探道:「顾大人,我想去滁州。」
顾庭筠心一沉,放下手中的奏疏,「怎么想去那儿?」
为什么想去那儿?
人生在世,总得有一些信仰,若不是神佛,那么,或是本心,或是理想,或是自己。
杨宜婉垂眸道:「其实,最初为官,我是一心想为父亲平反,可现今既是在这个位置上,便不愿尸位素餐,想努力做点事了。」
杨宜婉顿了顿,又道:「或许,远离京城,我便不会再去想那些失去的记忆了。」
夕阳只一瞬,很快,屋nei便暗了下来,灯烛尚未点起,杨宜婉看不清顾庭筠面上的表情。
良久,方有淡淡的声音传来,「若是你想去……」顾庭筠起身,拿起火折子点起桌上的灯烛。
灯烛闪烁了几下,顾庭筠背过身去,将烧剩下的火折子置入瓯中,良久,平静道:「吏部近来对委派那几处的官员的确伤神,若是你想去……我可以写一封荐函。」
杨宜婉眸色一亮,思忖道:「顾大人,我兴许可以去个一年半载,我母亲现今body还好,待我处理好滁州事务就返京。」
「顾大人,那个你喜欢的nv子,你也应该告诉她。只是大人娶她之后,可能得先委屈她先做个侧室,待到赐婚的风头过了,我一返京便将正室的位置还给她。」
「不必了。」
「为什么?」
「她有她想做的事了。」
42
一年又八个月后,庆丰二年除夕。
「该因,这易怪的路还冻上了。」
杨宜婉笑道:「在滁州待了快两年,眼下回京后,该没人听得懂你说话了。」
五儿挠了挠头,也笑着把马车的缰绳紧了紧,「刺史,咱还是晚些时候再走吧,反正去信上写的也是正月初一到。」
一旁随行的小吏见马车慢了些,也收了收缰绳。
马车自西向东驶,昨日已经入了江南东道的地界。
杨宜婉看向天际,冬日的清晨带着迷蒙的雾,层云堆积,总_gan觉要落雪了,「现在走吧,晨间温度低,大概走一个时辰路就会好些,若是今晚下雪,明日便更走不了了。」
马车缓缓行驶,渐渐可以看清不远处山顶上覆盖的皑皑白雪。
流光容易把人抛,她在万物葱翠之时离京,现今官道两旁的木叶都已经散了两轮了。
这近乎两年里,她都待在滁州,大刀阔斧地发展农桑,新修水利,把地方银库充实了起来。
上一年除夕,杨宜婉未回京,因而今年腊月时,母亲来信道,念她念得紧。
她本打算夏秋交际之时返京,不过何家造成的大洞总算填上了,滁州事务也已步入正轨,早点回也无妨。
马车驶近京郊道路之时,天上果然飘起了雪。好在待到将进城门之时,雪才堆起来。
傍晚时分,杨宜婉方至杨府。
杨陈氏看到她喜道:「不是说明日到吗?」转而面上却又带着些忧思。
杨宜婉不明所以,答道:「想母亲了,便赶回来了。」
五儿正准备把装家伙物什的箱子往里搬,杨陈氏制止道:「婉婉,你该先回顾府。」
母亲身后的贴身嬷嬷提醒道:「夫人,nv子出嫁后除夕和初一不能待在娘家。」
杨宜婉还未反应过来,就被母亲推着又回了马车,只留下一句:「顾大人纵着你,让你去那么远的地方,你好好陪陪顾大人。初二再回来看娘。」
杨宜婉是从后门进的顾府,直通她的院落,一入nei,却只看到清岩。
清岩见她,惊讶道:「夫人您回来了,大人一炷香前才入宫去赴年关宴。」言罢,赶忙领着杨宜婉入屋休息。
屋nei的陈设仍旧一成不变,如她刚走时一般,只有书壁上的卷轴又多了些。
杨宜婉道:「顾大人一个人去的?」
清岩道:「我zhui笨,大人带着清岚去了。」
杨宜婉疑惑道:「顾大人未纳……」杨宜婉一顿,「京宴顾大人没带那个nv子去吗?」
清岩一噎,「夫人,天地良心,哪有什么nv子。」想了想,他还是道,「夫人,您是三品诰命,逢年过节本该进宫赴宴的,但大人都帮您推了去。虽然大人现今掌权,可已有闲言碎语说咱家大人不敬天子……」
杨宜婉愣了愣,她知道清岩说话直,也没有怪罪。再一想,自己不仅耽误了顾庭筠的姻缘,又害他落下个不He礼数的名声。
杨宜婉估了估时间,对春莺道:「春莺,替我找件赴宴的_yi裳。」
春莺拿来了件绛紫襦裙。
杨宜婉已近乎两年未梳过nv子发髻,春莺替她绾好发,慌忙挑着头上的配饰,只求把什么好看的都往她头上别。
杨宜婉哭笑不得,「都拆下来吧,别人得以为我是去唱大戏的了。」
春莺不乐意,又替她寻了一番,寻到一个红木盒子,「夫人,这支簪子雅致又好看,D这支可好。」
杨宜婉望过去,是一支梅花银簪,她记得是顾庭筠送给她的。
现今月下红梅**开着,倒是应景。
「那就这支吧。」
红墙黛瓦之上积起层层雪,杨宜婉入宫之时不算晚,从殿外也可以看到还有些许大臣贵nv也尚未落座。
杨宜婉正打算入殿,一个黄澄澄的身影从前头掠过,喃喃道:「薛公公真啰唆了,你们这群乌*,看你们谁追得上朕。」
言语间,就撞上了杨宜婉,杨宜婉身子歪了歪,好在被春莺搀住了。
杨宜婉定睛一看,是个穿皇袍的小孩。看着眼前的人,杨宜婉也不知脑海里怎么会有他从前小绿粽子般的模样。
李晔抽了条,变得瘦瘦高高,小绿粽穿上了龙袍,倒像_geng金黄的炸寒具。
「皇嫂!」李晔也晃了晃,站稳了脚步一看,蓦地喊了出声。
杨宜婉刚要行礼,这么一喊,又愣在了原地。
后头几个跑得快的宫nvnei侍总算追了上来,为首的大宫nv听到这一声喊,看了一眼杨宜婉,立马在李晔面前跪了下来,「皇上……」
李晔还想再说什么,顿了顿,瞥到了不远处,又看了眼杨宜婉,撅起zhui巴掉头走了,zhui里囔道:「薛公公呢,朕看到千年大冰块了。」
宫nv慌张道:「夫人莫怪,皇上……皇上方才唤错了。」言罢也害怕似的看了不远处一眼。
杨宜婉有些莫名,是她吓人吗,还是什么人。杨宜婉移了移脚步,转过身去,却撞进了一个宽大的怀里,险些没站稳。
那人扶住了她,待她站稳,又抽回了手。
杨宜婉抬起头,廊檐上飘下几片雪,在月光下晶莹剔透,落在那人宽广的肩上,化在牙白的大氅里。
是这张很清秀好看的脸,眉目间带着冷气,眸子里却是前所未有的柔和,「回来了。」
杨宜婉眉眼一弯,「顾大人。」
那一笑让顾庭筠眉目松了松。
她似是长高了些,愈发成熟窈窕,病气也散了,面色很好。
顾庭筠移开目光,落在她发间的簪子上,久久没有言语,「D上了,原以为看不见你D它。」
杨宜婉摸了摸头上的簪子,方yu说什么,就听到一声「嫂子回来了!」
杨宜婉转过头去,是贺暮言。
杨宜婉颔首道:「贺大人这两年可安好?」
贺暮言笑道:「我好得很,」顿了顿又道,「可惜顾大人独守空房两年可能不太好。」
杨宜婉一噎,还未待她说什么,贺暮言竟也朝她头上看去,挤眉弄眼道:「嫂子D上定情信物啦,我曾以为看不到哪位nv子D顾大人母亲的簪子。」
杨宜婉闻言一愣,摸了摸头上的簪子,看向顾庭筠。
周遭莫名升起了丝丝冷意,贺暮言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转而把目光移向顾庭筠,嗫嚅道:「嫂子莫不是不……」贺暮言长「嘶」了一声,立即转身道,「我去问候一下太后身子可好。」
杨宜婉道:「顾大人,这是你母亲的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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