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还有另外一种解读的方法。写信的人自然清楚,庚衍却也非常清楚:把信上的文字用另一种语言翻译出来,然后将第一段第一个,第二段第二个,如此类推的字连在一起,就能得到另外一条信息。
【我在看着你。】
这世间果然充满了变数,庚衍想,但也因此,才不那么无趣。
他久违的,发自内心的,感到愉悦。
………………
第二天一早,副官端着亲手煮出来的白粥,小心翼翼推开李慎的卧室房门。他站在门口偷偷往里打量,生害怕不小心撞见李慎跟海棠的活春宫,瞄了半天,才确认那张床上只躺着他家慎爷一个人。
……明明昨天晚上气氛那么好,海棠夫人扶着李慎回了屋后,两人难道就没做点什么?
副官有点小失望。
“爷。”他走进屋,将餐盘放到桌上,去床边叫李慎起床,“爷,今天的行程都排满了,您起来吃点东西,咱们就动身吧。”
李慎的意识在副官走进屋那一刻就自动清醒了,但宿醉带来的头疼让他连眼睛都不想睁,更不想答话。他跟酒真的是上辈子有仇,每一次醉后都难受的像是脑袋被劈了几刀,又疼又昏。
副官见叫不起来他,也只能搬了椅子坐在旁边碎碎念,那声音嗡嗡嗡的在李慎耳边响,终于逼得他不得不睁开眼。
他睁开眼,伸手捂住额头,半晌,在副官欣we_i的注视中撑着床坐起身。掀开被子,他才发现身上还穿着昨天的衬衫和外裤,里面还套着战甲杀风,怪不得感觉全身上下都不舒服,还一股酒臭。
嗯,昨天是海棠扶他回来的……
李慎无可奈何的搓把脸,一边脱衣服一边往浴室走,吩咐副官准备更换的衣物。正如对方所说他今天还有一大堆活干,于峰的死也必须有个交代,迟则生变,无论如何,他必须尽快解决掉这件事。
也得让那些在暗中蠢蠢y_u动的家伙,知道他这把刀还没有变钝,时隔两年,照样可以杀人。
“爷,味道怎么样?”
李慎喝着粥,皱着眉嗯了一声,副官兴冲冲的邀功道这粥是自己做的,李慎要是喜欢,那他就天天早上做。李慎实在是没精神搭理他,这白粥白的一点味道都没有,天天早上喝那才是见了鬼……
吃完粥,重新将战甲穿好,李慎带着副官慢吞吞走到大门外。只见王真已经候在车旁,少年今天看起来也有点精神不佳,眼底隐隐带着一圈黑青,显然昨晚没睡好觉。
李慎有些诧异的看了他两眼,没问,王真要是想说,自然会说,不想说,那就算了。
到车上,快要出城的时候,王真扭过头看着闭目养神的李慎,突然开口道——
“庚军要成王,就会成为众矢之的,我想不出任何成功的可能xi_ng。”
李慎从鼻孔里喷出一声嗤笑,没说话。
王真沉默片刻,又道:“明知是死路一条,为什么非要去做?”
“这个问题,你应该去问杨火星。”李慎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道,声音懒洋洋的,尽是无所谓,“问问他为什么明知道毫无意义,还非得撑着他那个火星团。”
“庚军要不要往死路上走,这事轮不到我定。”
“死路也好,活路也罢,路都是人走出来的,不到那份上,谁知道是死是活……少年,教你个道理,你要真想做什么事,千万别去想成败,先做了再说。”
“做了,才有成败,否则,都是扯淡。”
第34章 命运的恶意
长安城,东郊,白苇渡。
渭水西起鸟鼠,东至潼关,这一条自西向东贯穿了整个中土的大河,曾经是中土繁荣的大命脉。千年前,佣兵王李三多在渭水旁兴建起长安城,也
正是看中了这条渭水的重要xi_ng。时至如今,虽然这条河的重要xi_ng已被大大减弱,但在丰水季节,廉价的河运仍然是不少客商运输货物的首选。
因为长安城是佣兵公会的自治领,所以在领地内的河道修缮也是由公会负责维护。这些工作都以任务的形式向外发放,酬劳自然不高,但贡献值却很可观。公会的贡献值不仅是用来提升等级,更重要的是可以享受到一系列福利:比如公会仓库的贡献值兑换,执行任务的特殊服务等等。对许多囊中羞涩的低等级佣兵而言,高报酬的好任务很难接到,还不如做一些贡献值高的杂务,用贡献值去公会仓库里兑换所需的装备。
修缮河道这种任务,也是很抢手的。
忙碌了一整个上午,穿着公会发放的防水工作服,浑身淤泥和臭味的佣兵们三三五五坐在河边,吃旁边手推车上十几块一个的廉价盒饭。公会派来的监督官也坐在一旁的树荫底下,手上捧着个跟其他人一样的廉价盒饭,担任监督官同样是任务,只不过接取的要求比较高,必须是信用度和等级都达到一定标准的佣兵才行。像这样的任务,一般都是给已经从战场上退下来的老家伙干的,不过此时坐在树荫下面吃盒饭的这个男人,还远远没到被称作老家伙的岁数。
他飞快将盒饭扒完,拿起放在身边的水壶喝了几大口,脸上现出舒爽的神情。监督官并不是什么清闲的活计,指望那群年轻人能自发自觉认真干苦力活,纯粹是做梦,而他的酬劳就是要看任务的完成程度,所以是个既得罪人又不好干的工作。
盘算着午休的时间也差不多了,树荫下的男人站起身,正要招呼佣兵们开始工作,就听扑通一声,有人掉进了河里。
是个……少年。
这一段的河水并不深,稍微会点水xi_ng都淹不死,掉到河中的少年似乎是想要过河,努力扑腾着到了河中央,后力不济的样子,开始往水里沉。佣兵们坐在岸边看着,没人动,就那么看着少年一点点挣扎着沉下去。
那一张张还很年轻的脸上,有的只是麻木和漠然。他们曾经的热血的激情都已被这座城的残酷现实给榨干,而曾经他们像这个少年一样拼命挣扎时,也没有人冲他们伸出过手。
一道身影跃入河中,在河中心溅起巨大水花,又拎着少年跳回了岸上。
是监督官。
少年捂着喉咙痛苦的趴在地上呕吐,监督官一言不发的低头看着他,半晌,出声让佣兵们开始干活。
“……谢,咳咳,谢谢。”
少年面色痛苦的爬起身,开口道谢,然后踉跄迈开脚步,摇晃着往城内的方向而去。没走两步,整个人又摔倒在地,捂着腰蜷缩成一团,痛苦的用头撞地。淡淡的血腥气从他身上飘出,有猩红的液体从被捂住的地方溢出来,一滴一滴落到草地上。
不远处的路面上响起刹车声,车头一角嵌着一只被锁链缠住长刀,是庚军的团徽。两个穿着庚军制服的佣兵从车上走下,来到少年面前,其中一个蹲下身,扳起他的脸仔细看了看。
“没错。”
说话的佣兵一把拎起少年,而他的同伴则淡淡看了眼就站在旁边的监督官,微微点了点头。
监督官没有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