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不解
“尔等以为大靖衰弱只是单单因为暴君？”
天权观内，正盯着九龙岭舆图出神的季崇言看着舆图上被标出的七座道观，神情平静，看似专注，只是却蓦地想到有一次同林彦和大理寺卿纪峰喝酒时，纪峰酒醉时说的话了。
纪峰大靖大周两朝皆在大理寺担职。大理寺这个地方，说重要也重要，世间重案要案皆由大理寺查清判公正严明；可说不重要却也不重要，他的重要却同朝堂之上那些治世的大臣不同，仿佛游离在政事之外，却又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从某些角度上来看，纪峰更似是这些满朝文武中的局外人一般。
“那暴君都疯的这般厉害了，可连这般疯的厉害的暴君，也不是什么人都敢动的，你们这两个小子知道这是为什么吗？”纪峰问他同林彦。
“你不用。”季崇言卷着舆图，瞥了紫光一眼，道，“你至阳生辰，顶替不得，要用来献祭……”
林彦闻言忍不住摇头苦笑了一声，倒了杯酒给纪峰递过去，轻叹道：“大人真是……”
他语气淡淡，声音却是冰冷，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却让人莫名的有些畏惧。
可怜的老实人？季崇言垂眸看着九龙岭上的七座道观, 忽地轻嗤了一声。
“听闻这文帝连后宫里头喜欢哪个女人，睡哪个妃子都身不由己, 真真是可怜……”
不知是他悟性低微还是有些道长的悟性委实高超，总之，他这个悟性低微的从来看不出那乱七八糟的法阵有什么用的。
“我不懂你们道家的什么法阵，”女孩子说了起来，垂眸看向手中的舆图，“从舆图上平着看是一只勺子的模样。”
这话话音落下之后，季崇言没有立刻出声，只是微微眯了眯眼，似是在想着什么。
一队官兵变成了一观的道士。紫光吓的不轻，拽着身上的道袍，问季崇言：“那小道要不要也把衣裳换下来……”
方才的来路之上，他那一双脚下破了个洞的鞋印清晰可见。
林彦闻言无奈的苦笑了一声，起身去将屋门关了。
紫光道士缩着脑袋，老老实实的说道：“其实根本没那么玄乎，我瞧着就似是什么机关的。”
女孩子笑问他：“看出什么来了？”
“让我想想叫哪个？哦，文帝！那皇帝可被欺负惨了！”纪峰打着酒嗝, 一个游离于政事之外的大理寺卿大抵是旁观者清，看的分明，“当然不是同寻常人那般被被人直接动手欺负什么的，而是处处要听从臣子的意见, 这于臣子来看是好事, 于皇帝而言, 便是再温和软弱的皇帝心里也不会舒服。”
话未说完便被女孩子打断了，她轻笑了一声，指了指他身后的来路：“你看看后面。”
屁股决定脑袋。
最高的那条线是天枢观所在，瑞元观所在的是个谷地，舆图上看是最低的。
大丽也好、小雪白也罢，还有秀儿，甚至她这具身体的母亲这些容貌皆有几分相似的女子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大丽若是与这个圣道教乃至这些道士有关的话，小雪白她们难道就没有关系？要知道究其本源，这些女子都出自江南道……不对，她还少算了一个人。
只可惜被推的臣子拍了拍官袍上的尘土，站了起来，丝毫不惧。
接了药粉的玉清迟疑了一下，道：“我会小心，不会被发现……”
这瑞元观也太吓人了，还是跟在她身后的好。
“被欺负的久了，有一次对着满朝文武, 他更是气的咬牙切齿，有一次甚至直接动手推了臣子……”
“如果是我想的那样的话，”女孩子说到这里，顿了一顿，神情凝重的瞥了眼玉清，问他，“其余道观没有瑞元观后院那等瓦罐吧！”
女孩子看了他一眼，漫不经心的回道：“茅房。”
姜韶颜闭了闭眼，没有多说：后院那些瓦罐里装的根本不是毒物。
季崇言这次倒是没有再淡淡扫他一眼了，而是认真向他看了过来。
说罢便朝他挥了挥手，示意他莫要再跟着，而后转身绕去了前观。
女孩子垂眸盯着舆图看了片刻之后，将桌上的舆图卷了起来，顺手捞起带来的包裹，推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