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一愣,紧随着哭的更惨了,“我的儿啊,这可怎么办啊,是不是出事了啊,天哪!”
大嫂劝着,“先别哭先别哭保不齐是……”这理由还能怎么说呢?
谢春池在一旁听着,自然而然地想到了那个小房间里的人,如果那个人就是李如二的话,那还真是可惜,已经死透了。
她没开口也没多问,等妇人哭哭唧唧地跑开了才嘱咐几句话又随口一问:“这阿二是?”
大嫂说:“阿二是她的儿子,平常都是和隔壁的李曜司和李军一起进城杂耍,往常都是一起回来的,这次还真是怪了。”
这么说了,谢春池就确认了,漫不经心地和大嫂说:“世上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有些时候还是要放平心态才好。”
不等大嫂表态谢春池爽快离开了。
大嫂越听越不对,转身看向自己的丈夫,红着眼说:“娟儿怕是……”
娟儿在城中还以着丫鬟的身份在大人府上当差怎可能会被人细细关照啊?
怕是发病时候就被G出来了啊!
大嫂想到那事哭的大声了,并且收拾着自己要跑到城里去。
不管怎么说这里有个大夫可以帮忙医治,她只要把女儿带回来就有机会!
跑出去到半道看到一群骑马的官兵严阵而来,大嫂以为是来抓人的眼睛瞪大不少,转而一想,这官兵为什么会来抓人难不成是查到了些什么?所以她女儿还活着?
这么个念想给了她巨大的力量她不顾一切地跑上前,被官兵拦下后也无所谓,只大声地喊着:“大人大人我是娟儿李娟的娘,你们是不是来带我去见我家女儿的!”
此时抬头大嫂才突然惊觉,这些人怎么都在脸上蒙着黑色的布匹,居高临下看着她的人是一脸的凝重,那露出来的眼睛里吐出的就是一个无情,他抬手吩咐,“带回去。”
大嫂在自己的一阵叫嚷中被带走了。
官兵早在出来之前就已经知道了具体的方位所以去到李曜司的那个村子并不废多长的时间。
谢春池恰好在门口方位想着后续的处理方案,一听到声音就立马抬头看去,然后就瞧到那处鸣鸣泱泱的来了一群人,看那穿着是官兵无疑了。
难道是死人的事情?这么快就被发现了?她先是这么单纯的想着,随后见官兵兵分两路,霎时间就知道是为什么而来了。
不过她更加好奇李曜司的反应会是什么,所以在那瞬间的思考之下她有了主意,着急激动地跑到厨房对在洗碗的李曜司喊:“外面来了一群官兵不知道是为什么而来!”
她一直盯着李曜司的脸蛋,皇天不负有心人,她果真见得那大胡子遮掩下的面孔里有过一闪而过的紧张和慌张但他很快又镇定下来,大概是因为知道自己不会被发现。
他继续淡定洗碗,说:“大抵是因为旁的事情而来的。”
很快那群官兵涌入门内,在谢春池一动不动的注视下说出一句,“全带回去!”
她还以为这和无关的,下意识反问:“为什么?”
为首者冷冷地看她一眼,再看被带出来的人,重复道:“全都带走!”显然是不打算告知为什么。
不过看着这些人面上蒙着布的模样怎么看都不像是来这里做大事的,更不像是她所想的那样。
安静下来之后,谢春池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
这些人打扮成这样来到这里一定是因为京中事情发酵,那些太医查到病发之人然后就追溯到此处来。
“哎!”想到这儿谢春池猛然后悔自己没有早点离开也后悔自己没有事先把事情想清楚居然只顾着看戏了!
不然现在哪里会和这些人关在一起被带回取!
看起来这几日是白忙活了。谢春池无比的后悔自己的多事,又无比的庆幸这伙人还挺斯文的。
这些官差并非是将他们用绳子牢牢绑着推去往城中而是专门地拉了封闭式的囚车,谢春池和李曜司一家坐在一起。
李老看起来还是不大好,靠在李老妻的肩膀上耷拉着眼皮,脸色又开始反复的红润,连身子的颤抖都比之前剧烈了。
这时候的谢春池已经没有太多精神再去思绪旁的事情,凝重地抓紧李老的手诊脉,但这时,一直还算不错的李老妻也开始难受起来,她的表情难看至极,还隐约有些呕吐的预兆。
谢春池仔细观察这二人的脉搏和身子状况。
“比之前更为剧烈了些。”谢春池表情沉重地对李曜司说,却是久未听到回复,她诧异地抬头看去,没想这李曜司的表情也是一样的难看,她连忙伸手诊脉,果然也加重了。
可为什么呢?明明上车之前三人都还算可行,这才多会儿时间竟是不成了,怎么会在忽然之间就加重了病情?
谢春池深思地搓着下巴,目光严峻在四周仔细扫过,最终目光落在上头的遮蔽物上。
这是一条淡色的布匹,带着极重地发霉的难闻味道,且这布上带有……花粉嘛那是?
她好奇地去将这布上的粉末取了些许下来,细细搓了搓后放在鼻尖轻嗅,登时脸色大变,这不是花粉,是毒粉末,大抵也是造成这场疫症的粉末之一!
就在谢春池想着要多收集这些粉末时这淡色的布匹突然被人掀开,在她一脸惊惧中一大盆混着盐和醋的水从头顶如大雨般浇下,手中粉末顿时消失殆尽,而那布匹也被人投到一边的水桶之中。
细看会发现那桶中有不少这样的白色布匹。
只可怜谢春池几人突然被这蒙头灌水,受到惊讶久未反应。尤其李老还生着病,这么一淋身子抖得更加厉害了。
谢春池也来不及去震惊或者骂娘,急忙从怀中取出银针控制他的身体又往其口中塞入一颗药丸,一边还要着手去看李老妻。
等一切做完再看周围时,一阵恍然。
这是她当初离开的那座城市?
当初有热闹现在就多冷清,四周还伴随着消散不尽的哭声,偶然的一片地上躺着一具尸体,偶然的地上铺着白布,妇女儿童跪在旁边大声哭泣。
短短十几日的时间,这热闹繁荣的城内已然变得一片死气沉沉,满是压抑。
木制车轮轧在青石板上的声音格外的不同,沉重地像是带着一座大山。
谢春池蓦然沉重地靠在身后,任由身上湿漉,目光淡然地望着周遭一切。
她一直都不是个喜欢多事的人,上一辈子的经验全都在告诉她不要做好人,做好人容易被偷袭,容易被背叛,更容易被取代和杀害。
可每次看到这样的场面,听着耳朵里的那些悲侗人心的哭声,她那一颗想要沉寂不做声的心就无法允许。
抹了把脸上的水珠,谢春池艰难地闭上了双目,她要好好地想想这件事情应该怎么解决才好。
